兩人就這么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往事。
作為整個故事的當事人，我卻從頭至尾都沒說話。
當年，韓星遙送黎沐陽的定情手表丟了，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我。
因為我是韓星遙的拜金前男友，黎沐陽是被兄弟背刺的受害者。
我花了三天三夜調監控，找證據。
但監控壞了，也沒有能夠洗清嫌疑的佐證。
最后在黎沐陽的一個背包的夾層里找到了。
而黎沐陽卻只是噙著淡淡的笑，既沒有說信，也沒說不信。
“原來沒丟啊。”
“這包是你前兩年送我的生日禮物吧，星遙發現它是贗品之后就讓我別背去戶外旅行了。應該只有你知道它的存在。”
“合理推測而已，男人要肚量大些，你別太計較。”
直到黎沐陽說自己不舒服，開始讓人離開，病房才恢復平靜。
我和韓星遙并肩走出病房。
她眼神晦暗不明，似乎想要說什么。
卻見我目不斜視地回了休息室，只能作罷。
一看見我回來了，紛紛都圍了上來。
“近距離看，黎沐陽是不是和電視上一樣帥？大明星是不是特別有架子？”
我脫下外套掛好，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溫水，扯了扯嘴角。
隨意應付了幾句，其他人也沒在意我，繼續聊起了韓星遙和黎沐陽的八卦。
“我今天看見黎先生的妻子了，真人比財經雜志上拍的還美還貴氣，完全是理想中的大女主啊。”
“據說大小姐表白的時候就是送了一束花和一只手表，如今愛人并重，她直接把全世界名貴的花搬進病房，一屋子的花都夠我好幾輩子的工資了！”
“唉……”有人發出長長的一聲嘆息，不知是羨慕還是惋惜，“不過黎先生簡直是標準的貧困生逆襲劇本，學生時代遇到大小姐，就一路托舉名利雙收，眼看人生到頂峰了，誰能想到忽然就得了這個病。”
“真不知道是命好還是不好。”
短暫的靜默以后，有人壓低聲音繼續說。
“我聽說，黎先生之前，韓大小姐還談過一個貧困生，初戀，校園情侶呢。”
“后來韓家假裝破產試探，結果那小子一聽消息，立馬分手了。”
“唉，幸虧試探了，這類鳳凰男最后和大小姐在一起，肯定要被吃抹干凈，肯定不會跟黎先生那樣幸福。”
“但我怎么覺得這樣試探挺不尊重人的，就算之前那個男生通過了考驗，以后知道真相之后不會有芥蒂嗎？”
眾人七嘴八舌，忽然想起來問我意見。
其實他們的話我一直在聽，大都半真半假。
但有一句話沒說錯。
我和韓星遙分手，的確是因為那個莫名其妙的“考驗”。
說起來，韓星遙忽然“變窮”是沒有任何征兆的。
幾乎在一夜之間，她就從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變得一無所有。
當時太過年輕，也沒有察覺到這種快速的轉變，甚至沒有想著看一眼網上的新聞。
當時為了和黎沐陽一起實現攢錢買更好的登山設備，去國外勇攀高峰，我們是整個學校最苦的人。
每天只睡四個小時，一邊學習一邊打好幾份工。
韓星遙的家破產之后，作為男朋友，我理所應當地幫她渡過難關。
一邊開導她突如其來的大小姐脾氣，一邊把本就干癟的錢包分出一部分給她。
那時黎沐陽還覺得我冷落了他這個一起在福利院長大的發小。
甚至對韓星遙頗有微詞。
“我覺得你不能太慣著她了。”
“總把錢花在她身上，我們的夢想什么時候才能實現？”
韓星遙則是心疼地吻著我滿是黑眼圈的雙眼。
眼淚汪汪地看著我。
“懷青，對不起，未來一定會變好的。”
于是我更加努力，把4小時掰碎了過。
那段時間是我最苦的日子，卻從來沒有喊過累。
那天，韓星遙接兼職結束的我回家。
遇到了她還沒有破產前的好友。
在韓星遙的口中，這些人得知她出事了早就與她分道揚*，還嘲諷她裝模作樣。
我見這些人都喝了不少酒，下意識覺得她們來者不善，擋在了韓星遙的前面。
但這群人細碎的笑聲傳進了我的耳朵。
我覺得有些莫名。
最前頭的那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，又看向韓星遙。
“這次這個小白臉，堅持得蠻久的嘛。”
“整天陪他吃這些地攤貨你也是不容易。”
“這個測試成功了，記得請我們幾個喝喜酒，天天陪你演這出戲，累死了！”
真相就這么被幾個喝醉的大小姐們揭開了。
我不敢置信地看向韓星遙，期待他說出是這些人****。
可是她沒有。
她沉默地站在那里，沒有一句解釋。
過了很久很久，久到我看她的眼睛充血了，她才淡淡開口。
“和你這樣的人在一起，我需要謹慎一些。”
我這樣的人是什么人？
愛慕虛榮，還是拜高踩低？
我從未想過，有錢人竟真的無聊到用這樣的手段，來測試一個窮人的真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