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？”

羅妹一臉茫然，然后恍然。

“哦，我知道了，姐姐是準備做午飯了嗎？

可現在會不會有點早？

奶奶他們才剛剛走呢。”

做飯？

羅燕抬手摸了摸自己餓的難受的肚子，這個可以。

“對，做飯去。”

羅妹瞅了眼窗外才剛蒙蒙亮的天空，臉上還是有點茫然。

不過既然姐姐說做飯，那她就去幫姐姐做飯去。

小丫頭也不用人幫忙，三兩下拿過枕頭邊的衣服就自己麻利的穿好。

“走吧，姐姐。”

打開門，外面天己經大亮。

一座用泥土夯成的小院矗立在那里，低矮的院墻上爬著幾株牽牛花，藍的、紫的，院門是兩扇舊木門，有些漏風，門軸磨得發亮。

院子里有幾間用土磚砌成的瓦房，屋檐下還掛著兩串紅辣椒、幾辮大蒜，墻角堆著一些籮筐簸箕等農具。

望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院子，羅燕鼻子又是一酸，嫁人后，她曾幾次午夜夢回，夢到自己又一次回到這個從小生活長大的地方。

雖然那會，參軍的哥哥己經不在，弟弟被判了十年****，媽媽也不知道為什么離開羅家不知去向。

至于父親，呵，不提也罷！

家還在，可家早就不是家了。

“燕子，起來啦！”

這時，對面一道女人的聲音打斷了羅燕的思緒。

是二叔羅衛黨的妻子張秀蓮。

她一身碎花罩衫藍布褲子站在門口，一手扶著隆起的肚子，一手抱著一堆臟衣服看著羅燕。

“這是我們昨天換下的衣服，一會就麻煩你了。”

“哦，對了，我有幾件衣服顏色比較淺，得分開洗，別染花了。”

顯然，她剛也聽到了王桂芬給羅燕分派的任務。

羅燕抬眼瞄過去，里面不僅有二房兩口子的衣服，甚至另外兩個堂妹的衣服也在其中，更離譜的是，中間還露出一條男士褲衩的一角。

不用想也知道，那是屬于二叔羅衛黨的。

羅燕惡心得差點沒吐出來。

張秀蓮似乎也看出了她臉色不對。

“對不起呀燕子，我知道讓你一個侄女洗叔叔的貼身衣服不對，可是……”她把隆起的肚子往前挺了挺。

“你二叔和我都這么大年紀了，卻還一個兒子都沒有，如今我好不容易又懷上，可不就得小心點嘛，***也說了，讓我少干活，連上工都不讓我去呢。”

張秀蓮把衣服朝前遞了遞:“你放心，等以后你堂弟長大了，我一定讓他好好對你。”

“我們女人呀，不管嫁去哪里，娘家多幾個兄弟撐腰總是好的，你說對吧？”

撐腰嗎？

羅燕心里的恨又深了幾分，記得她2003年剛查出乳腺癌那會，腫瘤非常小，也沒有任何轉移。

醫生說，只要做了切除手術和放化療后，百分之九十的幾率都不會再復發。

只是，一整套治療下來要三萬塊左右。

三萬塊，在那個年代說多也不是很多，說少卻也不少。

恰巧，羅燕嫁的渣男一家存款里不止三萬塊，可他們卻死活不同意拿出錢來給她治病。

羅燕在走投無路之下，只好回到老家，希望娘家人去幫她說說話。

她才44歲，她不想死。

可羅燕家除了她那個渾渾噩噩的父親，家里己經沒人了。

她只好敲開隔壁二叔家的門，把事情原委和他們說了一遍，希望他們去給自己撐腰，為自己爭取一條活路。

當時，二叔和堂弟是怎么做的？

他們連話都沒等她說完，只聽到需要三萬塊治療費，就一個個說沒錢，然后把她推了出去。

說她又不是他們的女兒，只是個嫁出去的侄女，她的事和他們家一點關系都沒有。

羅燕至今仍忘不了，忘不了當時那扇門在面前絕情關上時，自己心里是何等的絕望。

此刻，看著張秀蓮遞過來的衣服，羅燕眼底幽深一片。

“燕，燕子，你怎么這么看著我？”

張秀蓮抱著衣服的手不自覺抖了一下。

不過沒一會，她又理首氣壯說道:“剛***不是說，讓你把全家衣服都洗了，這話可不是我說的。”

羅燕又深深看了她幾眼，然后轉身從墻角拿來一個籮筐扔在地上，指了指她手里的衣服。

張秀蓮暗暗撇了撇嘴。

一個小丫頭片子，還說什么想讀高中，簡首做夢，也不知道婆婆怎么想的，竟然讓她讀完初中，真是浪費錢。

還好現在婆婆總算想通了，以后不讀書呆在家里，她又多了個可以使喚的人。

“那我就放這了，你快點洗，洗完趕緊給我蒸點雞蛋羹吃，你侄子餓了。”

張秀蓮把衣服放進籮筐里遞給羅燕，然后跟在她身后，一邊走一邊說個不停。

“還有，剛己經和你說過了，淺顏色和深顏色不要混在一起洗，貼身衣服要用肥皂……”然而，她話還沒說完，一雙眼睛就瞪得比銅鈴還大。

“羅燕，你在干什么？”

只見羅燕抬著那籮筐衣服，悠悠走到**的糞坑旁邊，雙手一翻，籮筐里的衣服就紛紛落到滿是惡臭味的糞便里。

“這還用問？

當然是洗衣服了。”

她說完還拿起旁邊一根木棍，懟到衣服里就一個勁開始攪。

“放心吧二嬸，你的衣服我一定洗得干干凈凈的，順便還給你上點特制香水，保證穿上后飄香萬里，絕對是村里頭一份。”

羅燕一邊說，一邊攪，保證每一件衣服都被照顧到，然后還貼心的一件件挑到張秀蓮腳邊。

“二嬸，怎么樣？

這次的洗衣服務你還滿意嗎？”

張秀蓮看著地上己經看不出原樣的衣服，特別是上面幾只不停蠕動的長尾巴蟲子，僵硬著身體奔潰的指向羅燕。

“啊——羅燕，你怎么敢，你怎么敢？

那些可是我最喜歡的衣服。”

羅燕淡淡哦了聲:“看來二嬸不是很滿意，那我再洗洗。”

她說完木棍一挑，又把衣服全懟進糞坑里，左攪一下，右戳兩下。

張秀云瞅著自己衣服上越來越多的糞便，最終還是繃不住了。

“可以了羅燕，可以了，你洗得很好，真的很好，不用再洗了，二嬸求你，不用再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