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摔開他的手，沖出了酒店。
到了家門口，我輸原密碼。
錯誤！
重新輸入0309，開了。
門推開的瞬間，我愣在原地。
玄關多了三雙男鞋。
茶幾上，擺著我跟江宇淮去年在游樂場拍的合照，用了新相框。
客廳的整面墻，貼滿了照片。
我和他，從八年前到現在的一切。
我給他輔導功課，我帶他吃第一頓火鍋，我在他初中畢業典禮上鼓掌。
每一張里他看我的眼神，都帶著我從未察覺的熾熱。
最讓我頭皮發麻的，是照片旁邊密密麻麻的手寫筆記。
“3月7日，姐姐下班回來遲了22分鐘，她在公司樓下站著哭了一會。”
“4月15日，姐姐在咖啡館等了一個半小時，顧珩之沒出現，她走的時候紅了眼眶。”
“6月3日，姐姐半夜哭醒了，我在墻那邊數了，哭了47分鐘。”
“9月11日，姐姐手腕上多了兩道新傷。”
三年。
每一天，一筆一劃，工工整整。
我的手從墻上滑下來。
走進臥室，衣柜被清空了，換成了他挑的衣服。
每一件都貼著標簽，寫著”適合姐姐”。
床頭柜抽屜里我的婚紗照相冊被撕得粉碎。
每一張照片上，顧珩之的臉都被鋼筆尖劃爛了。
只剩我一個人笑著的那半邊。
旁邊是一疊信。
我認出來了，離婚后我寫給顧珩之的信。
寫了又不敢寄，撕了扔進垃圾桶。
他一封不落地從垃圾桶里撿了回來。
有的皺巴巴，有的沾著水漬。
全被他一頁一頁抹平，夾在透明文件袋里。
“每一封我都讀了。”
身后傳來江宇淮的聲音。
不知何時他已經跟了過來，靠在臥室門框上。
“三十七封。”
“每一封都在問顧珩之為什么背叛你。”
“可你從來沒給我寫過。”
“哪怕一張紙條都沒有。”
他的聲音在發抖。
可臉上的笑讓我渾身發涼。
“你給我出去。”我的聲音也在抖。
“這是我的家，你不能......”
“姐姐忘了嗎？”
“當年這套房子的首付，差了整整八萬。”
“是我拿暑假打工三年攢的錢偷偷替你交的。”
“你不肯收我的錢，我就直接打給了售樓處。”
我愣住了。
當時確實差了一筆尾款，我以為是銀行結算誤差。
“姐姐，你十八歲那年對我說的。”
“你說以后有姐姐在，沒人再欺負你了。”
他走近一步，眼眶發紅。
“我什么都替你做了。”
“**和沈以沫騷擾你的電話是我攔的。”
“沈以沫往你公司寄那些惡心東西是我截的。”
“你失眠的每一個夜晚我都在隔壁墻后面陪著你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，可我全做了。”
“我不知道！”我吼出來。
“這些我統統都不知道！”
叮咚！門鈴響了。
江宇淮臉色一變。
我趁他分神沖到門口拉開。
沈以沫站在門外，穿著件吊帶裙，畫著精致的妝。
“喲，姐姐。”
她掃了一眼屋內滿墻的照片，挑起了嘴角。
“你養的小狗可真黏人，都搬進來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