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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封很輕。
薄薄的一層紙,落在他掌心卻燙得指骨發(fā)顫。
沒有長篇大論的控訴,連半個字的訣別都沒有。
信封里只有三樣東西:
一張黑底金邊的沈氏副卡。
一枚前個月他剛戴到她手上的訂婚鉆戒。
以及一份疊的平平整整《自愿放棄所有共同財產(chǎn)**》。
底部簽著池蘇蘇三個字。
筆鋒干凈,連一絲猶豫的頓筆都沒有。
看到池蘇蘇的簽名。
沈澤川的呼吸滯住,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被瞬間抽干。
他發(fā)了瘋般地撞開防盜門。
“池蘇蘇!你開什么玩笑!”
回應他的,只有穿堂而過的冷風。
洗漱臺上的雙人牙刷只剩下一把,衣柜里屬于她的半邊被徹底搬空。
連空氣里那股屬于她淡淡的梔子花香,瞬間掩蓋得一干二凈。
就在沈澤川像只困獸般在空蕩的客廳里打轉(zhuǎn)時。
口袋里的手機突兀地振動起。
他眼底閃過一抹慌亂,抖著手按下接聽。
電話那頭,傳來池蘇蘇帶著哭腔的聲音:
“沈大哥,孩子突然高燒不退,一直喊著要爸爸,你能不能……”
若是以前,沈澤川早就毫不猶豫地沖下樓。
可此刻,看著滿室刺眼的空寂。
那股壓抑已久的恐慌,終于順著喉管爬了上來。
他緩緩滑坐在地板上,無力感幾乎要鋪天蓋將他窒息。
為了所謂無奈的責任,為了給那個孩子上個戶口。
他親手,逼走他這輩子最愛的女人。
池蘇蘇成全了他的責任,他卻弄丟了自己的最愛的女人。
“別再給我打電話了。”
他嗓音嘶啞得不成樣子,隨后猛地掛斷,將那個號碼拖進黑名單。
整個沈氏集團的安保部,在接下來的一周里人仰馬翻。
沈澤川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資源。
去查池蘇蘇的航班、**,甚至是偏遠小鎮(zhèn)的消費記錄。
“沈總……查不到。”
助理站在辦公桌前,冷汗涔涔:
“姜小姐在半個月前您宣布取消婚禮的那天起,就注銷了所有***和社交賬號。”
“她沒有使用***購買任何離開京北的車票,監(jiān)控里也沒有她的身影。”
“她好像注銷了身份,現(xiàn)在根本找不到她。”
沈澤川雙手慌亂地顫抖,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捏住。
原來那晚她平靜地說出“好,我等你”的樣子。
明明是那么高興的場合,可她的眼角卻掛著眼淚。
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,用最溫順的姿態(tài),一點點剔除了與他八年的血肉相連。
深夜。
沈澤川搖搖晃晃地回到那間再也不會亮起燈的公寓。
他跌坐在陽臺我曾經(jīng)最愛窩著的羊毛地毯上。
手指顫抖著**過絨毛里殘留的凹陷。
他高大的身軀一點點佝僂下去,將臉死死埋進膝蓋里。
肩膀劇烈地聳動,喉嚨里溢出無聲的嗚咽。
直到天光大亮。
助理推門進來時,手中的文件驚得散落一地。
那個向來矜貴傲骨的沈氏掌權(quán)人,依舊維持著昨夜的姿勢。
只是抬起頭時,眼里只剩下一片熬干了的死灰。
一夜之間,那漆黑的鬢角竟生出了**刺目的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