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

如此荒謬絕倫、冷血惡毒的言論，蕭祁居然沒有半點要反駁的意思。

他反而順著蕭澤的意思，繼續居高臨下地勸我：“澤兒說得雖不中聽，但也是事實。你冷靜些，莫要再鬧了。蕭澤，你還年輕，以后好好調養身子，我們還會生出健全的孩子的。”

說罷，他輕飄飄地轉頭對蕭澤說：“你雖然是無心之失，但終究有錯。回去將金剛經抄寫十遍，禁足三日，好好反省反省。”

他竟然就想用這十遍佛經，把一條鮮活的人命徹底揭過去！

看著這對父子將人命視若草芥的互相包庇，我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往外滲著寒氣。

我直直地盯著蕭祁，一字一句地質問：“你口口聲聲說她活著受罪，那我問你，我的女兒被做**彘，到底是誰干的？！又是誰允許的？！如果我今日把蕭澤也削去四肢做**彘，你會輕描淡寫地說一句無心之失就放過我嗎！”

聽到“人彘”二字，蕭澤立刻裝出極度恐懼的樣子，嚇得嚎啕大哭起來，死死往蕭祁懷里鉆。

蕭祁見狀，心疼得無以復加，連忙將他緊緊摟在懷里安撫，轉頭對我怒目而視：“你簡直不可理喻！你名義上也是澤兒的母后，怎能對一個孩子說出如此歹毒的話！朕都說了，這次只是澤兒的無心之失，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！”

我的心已經徹底死透了，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。

蕭祁似乎覺得剛才的語氣重了些，又放緩了神色，試圖用他那套慣用的伎倆來安撫我：“好了，此事到此為止。明日朕命內務府送些極品的珠寶首飾來，你挑幾件喜歡的，開心些。”

“珠寶首飾？”

我冷冷地看著他，眼神如死灰般寂靜：“蕭祁，你有本事現在就賜死我！”

“否則，只要我還活著一天，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，我就絕對不可能放過蕭澤！”

“我要他，血債血償！”

周遭的宮人伏跪在地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
蕭祁的面色鐵青，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
他緊緊盯著我那張因仇恨而扭曲的臉龐，眼底的神色復雜難辨。

我剛才的詛咒與威脅，無疑是當著眾人的面狠狠扇了他一巴掌，將他作為帝王高高在上的尊嚴無情地踩在腳底。

可是，當他的視線觸及我滿身斑駁的血跡，還有那雙徹底失去光彩的眼眸時，他那即將噴薄而出的怒火，卻又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。

他大抵是想起了我為他生育那三個孩子時所受的苦楚，想起了那些孩子曾經也是他的親生骨肉。

即便他再怎么偏袒蕭澤，心底到底還是生出了幾分憐憫。

他不忍心真的降下賜死的圣旨，卻又忌憚我方才那般癲狂的模樣，生怕我真的做出什么玉石俱焚的舉動。

蕭祁深吸了一口氣，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威嚴而又不失寬容，他對身旁的掌事太監冷冷吩咐道：“傳朕旨意，皇后因接連痛失子嗣，傷心過度，以至于神志不清，滿嘴胡言亂語。從今日起，讓皇后在寢殿內好生修養，沒有朕的旨意，任何人不得探視，也不許她踏出殿門半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