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昭晟做事從不拖泥帶水。

第二天一早，他就約了港島最好的婚紗設計師上門。

設計師帶來厚厚幾本樣冊，鋪了滿滿一茶幾，黎云韶看得眼花繚亂，遲遲選不出來。

陸昭晟坐在旁邊，也不催她。

等她翻了第三遍還是拿不定主意的時候，他伸手從樣冊里抽出一頁，遞到她面前。

“這個。”

黎云韶低頭一看。

是一件緞面婚紗，沒有繁復的蕾絲和釘珠，線條干凈利落，裙擺上繡著細碎的雛菊。

她抬起頭看他。

他的表情很平靜，但耳根微微泛紅。

“你說了讓我選的。”她說。

“嗯，”陸昭晟把樣冊合上，“但你以前說過喜歡雛菊。”

那是她十二歲那年說的話。

她自己都快忘了。

量尺寸的時候，設計師的皮尺繞過她的腰，陸昭晟站在窗邊，背對著她，假裝在看外面的風景。

黎云韶從鏡子里看到他的耳根紅得快要滴血，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。

婚紗定制需要兩個月，陸昭晟額外付了三倍的加急費。

設計師說從來沒見過這么著急的新郎，陸昭晟面無表情地說“我等了五年了”，把設計師和黎云韶嚇了一跳，以為他在開玩笑。

但只有他知道，他沒有在開玩笑。

拍婚紗照那天，天氣好得不像話。

陸昭晟選了一座海邊的老教堂，白色石墻，藍色穹頂，陽光透過彩繪玻璃落下來，在地上鋪開一片斑斕的色彩。

化妝師幫她整理頭紗的時候，輕聲調侃，“新郎在外面等著呢，一直在看表，緊張得不行。”

黎云韶提著裙擺走出去的時候，看到陸昭晟站在教堂門口。

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，領結系得一絲不茍。

陽光落在他肩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
他看到她出來的那一刻，整個人頓住了，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。

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眼眶微微泛紅，但嘴角是往上揚的。

“好看嗎？”黎云韶提著裙擺轉了一圈問。

陸昭晟走過來，站在她面前，低頭看著她，過了好幾秒才擠出兩個字，“好看。”

攝影師在旁邊喊，“新郎靠近一點，手搭在新娘腰上！”

陸昭晟的手伸過來，指尖碰到她腰側的時候，黎云韶感覺到他的手在抖。

這個一向沉穩的男人，手指抖得不像話。

她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，十指扣緊。

陸昭晟愣了一下，低頭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，然后抬起頭，對上了她的目光。

“別抖了。”

她小聲說。

“沒抖。”

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。

攝影師抓拍下了這一刻。

新娘仰頭看著新郎，嘴角帶著笑。

新郎低頭看著新娘，耳根通紅，手指微微發顫。

陽光從他們身后落下來，***人鍍上一層金色的光。

后來這張照片被陸昭晟掛在他的房間里。

他每天睡前都要看一眼，助理說這太夸張了，他說你不懂。

接下來的幾周，兩個人幾乎天天在一起。

選場地的時候，陸昭晟挑了港島最高的那棟大廈的頂層露臺，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海岸線。

他要讓所有人看到。

請柬寄出去的那天，陸昭晟親手寫了最特殊的請柬，封面上只有新郎沒有新娘。

“務必親自送到他手上。”

陳特助猶豫了一下，“陸總，這位蔣先生是黎小姐以前的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陸昭晟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窗外港島的天際線上，“所以才要親自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