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機落地港島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

黎云韶拎著那只小包走出航站樓，遠遠就看見兩個人朝她走過來。

走在前面的女人五十出頭，保養得宜，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墨綠色旗袍，眼眶卻已經紅了。

她身后跟著一個高大的男人，步伐沉穩，目光越過人群準確地落在黎云韶身上。

“杳杳。”

姨母宋婉清一把將她攬進懷里，聲音哽咽，“瘦了…瘦了這么多。”

黎云韶靠在姨母肩頭，鼻頭一酸，強忍著沒有哭。

“姨媽，我沒事。”

宋婉清一眼就看到她手腕上的勒痕，語氣氣憤，“還說沒事？你手上的勒痕怎么弄的？蔣東野欺負你了？老娘現在就去找他算賬，走！”

“姨媽。”

黎云韶輕輕按住姨母的手，聲音很輕，“我不想再提他了，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，但這些我一定會還回去的，靠我自己。”

宋婉清愣了一下，到底沒有再說什么，只是握緊了她的手，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
“好，不提了，走，跟姨媽回家。”

陸昭晟站在一旁，始終沒有說話，眼底卻陰陰沉沉。

他的五官偏冷，眉骨高，眼窩深，不笑的時候顯得有幾分疏離。

但看向黎云韶的時候，眼底那一層薄冰就裂開了，露出底下溫熱的底色。

“杳杳，好久不見。”

自從陸昭晟一家搬到港島后，他們已經快八年沒見了。

他不動聲色地從她手里接過了那只小包。

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千遍。

車開了將近一個小時，駛入港島南區的一處豪宅。

燈火通明的庭院在夜色中鋪展開來，黎云韶透過車窗看到修剪整齊的園林和遠處隱約的海面，心里忽然有些緊張。

“姨媽，這么晚了，會不會打擾……”

“說什么傻話。”

宋婉清拉著她下車，“又不是沒見過，他們聽說你要來，高興得不得了。”

黎云韶看向陸昭晟。

陸昭晟對上她的目光，語氣平穩，“不用緊張。”

客廳里，陸父陸母已經等了很久。

陸母是個圓臉的女人，笑起來眼睛彎彎的，一見到黎云韶就拉著手不肯松開，上下打量了好幾遍，連連點頭，“這孩子，許久不見又漂亮了。”

陸父話不多，但看黎云韶的眼神很和善，讓傭人端來了熱湯和點心，說了一句“先吃飯，吃完再說”。

飯桌上，陸母問了幾句黎云韶的事。

聽說她剛離了婚，沒有追問，只是嘆了口氣說，“受委屈了，以后在港島，沒人敢欺負你。”

黎云韶端著碗，鼻頭又酸了一下，但忍住了。

吃完飯，陸父陸母先回房休息了。

客廳里只剩下黎云韶和陸昭晟兩個人，落地窗外是港島的夜景，萬家燈火鋪了滿眼。

陸昭晟坐在她對面，沒有急著說話。

他倒了兩杯茶，一杯推到她面前，一杯自己端著，修長的手指搭在杯壁上，指節分明。

“我爸媽一直想撮合我們。”

他終于開口，語氣是強裝的冷淡，“如果你愿意的話，我們可以盡快把婚約定下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