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個艷陽天。

我像往日一樣，坐在鋼琴前做著準備工作。

心底卻在因為接到維也納大廳演奏的邀約，而感到雀躍。

「宴，恭喜你。」

餐廳經理大衛，笑著向我恭賀。

我笑著點頭，很真誠的道謝。

這時有門童走了進來。

「傅先生，外面有人找你，賴在門口不肯走。」

我側身轉頭。

便對上羅薇幽深的目光。

她瘦了一圈。

裙子皺巴巴的，眼睛紅的像是哭過。

我沒有避而不見。

有些故事，應該有個結束。

我推開門那一瞬，羅薇沖了上來。

臉上是我不熟悉，帶著小心翼翼的笑。

「傅宴……」

她的聲音很啞：「我們聊聊，好不好？」

我看著她。

好看依舊，只是眼窩凹進去了，沒了光彩。

皮掛在顴骨上，顯得有些尖刻。

以前她很在意自己的形象，日常一副職場女總裁的精英派頭。

如今的她卻像被人趕走的流浪漢。

她上前，伸手想抓我的手。

被我側身躲開。

「別碰我。」

羅薇的手僵在半空。

半晌，才后退一步，強扯出一抹笑容：

「傅宴，你還恨我？」

她的手開始發抖。

眼眶一下子紅透了。

「那天......我是氣昏頭了才……」

「但我給你找了新的，你看，一模一樣……」

說著，她將一只新表放進我掌心。

的確一模一樣。

一樣的表盤。

一樣的表帶。

卻不是我要的那款。

「我不要。」

我的語氣很淡，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
「對不起......」

她喉腔溢出哭音，聲音嘶啞到碎裂的繃帶。

「我看清了……季長風故意推的你。」

「而我竟然就由著受傷的你一個人離開……」

她低下頭。

「是我的錯.....我當時被他蒙蔽了。」

「我把季長風開除了，陽臺的花也開的也很好，垃圾桶里的東西都翻出來復原了，那些泥偶，那些票根，全都一張張收拾起來了。」

她急切的打開手機，將陽臺的花，收拾好的票根夾，一點點呈現在我眼前。

污漬被擦干凈。

褶子被壓平。

一切還都是原來的樣子，就連摔出裂痕的合照都被復原，重新放在了床頭。

可她們和那只手表一樣。

即便再一模一樣。

卻不是原來那只。

心臟酸了一下。

不是疼，是對過往種種的遺憾。

我移開目光，扭開頭，看向遠方。

「羅薇，其實你不用這樣。」

她驟然抬頭。

眼眶又紅又濕：「傅宴，我真的知錯了，那些拖鞋，湯碗，墻壁上的手印，我后來都一一查清了，全都是季長風背著我耍的手段，我不知情的……真的，你相信我。」

「我和他真的沒有越界……」

她攥著手，死死盯著我，像**犯在等最后的宣判。

「羅薇」我打斷她。

「重點從來不是你們有沒越界，從你將鑰匙交給她那一刻，就注定我們之間有了不可修復的裂縫。」

「那不是一把鑰匙，是一把刀，我們的家，我們七年的感情，是你用刀子一點點親手割裂的，」

「我熬了4小時的湯被你送出去，我送給你的情侶碗被你扔掉，你身上多出來的香氣，合照上多出來的劃痕……一樁樁一件件」

「你明知道我會難過，卻還是默許。」

她用力搖頭。

「傅宴，我當時只是氣昏了頭，只想讓你別再鬧……我沒有其他意思。」

「我是真的愛你，你相信我。」

我看著她，笑容愈發擴大。

「也許7年前，你是真的愛我，你為了我廢了雙手，再也做不了醫生，所以那7年，我還你一雙手，絞盡腦汁的伺候你。」

「可7年后，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訴我，你變了。」

「你篤定我成了廢人，沒法再彈琴，離不開你。」

「可是，羅薇」我張開十指，隨意伸展著。

「我會成功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