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，像墨水滲進了宣紙里頭那樣往外洇著。那塊黑斑周圍的皮膚微微鼓起來，表面的紋理變得粗糙僵硬，像是被什么東西從底下撐開了。
宋時硯的瞳孔慢慢收緊了。
“進來。”他側過身子，語氣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。
男人踉蹌著跨過門檻，步子虛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。宋時硯隨手把門帶上，指了指墻角那把缺了一條腿的竹凳子，男人就跌跌撞撞地坐了過去，一**坐下之后整個人就往后靠在了墻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宋時硯走到他跟前，蹲下來，也不問話，直接伸手去扒他的領口。
那動作干脆利落得不像個大夫，倒像個要翻死人口袋的仵作。
男人的脖子上那片黑斑比他剛才隔著門縫看到的還要嚴重。整片皮膚從鎖骨一直蔓延到下巴，顏色深得發紫，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油光。宋時硯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斑塊的邊緣，觸感冰涼，像是摸到了一塊鐵皮。
男人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，渾身一顫，額頭上立刻就冒出了一層冷汗。
宋時硯沒理他，低頭湊近了一些，用鼻子嗅了嗅。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兒，混在那股子腥臭味里頭，不仔細聞根本聞不出來。
他心里頭咯噔了一下。
他站起身，從灶臺旁邊的破木架子上拿了一個粗陶碗，又從墻角的藥柜里抽出幾味藥草，抓了一把丟進碗里，用搗藥杵碾了兩下，倒了半碗水攪了攪。那水立刻變成了渾濁的褐**，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藥氣。
“喝了。”他把碗遞到男人面前。
男人哆嗦著手接過去，端了兩下端不穩，灑了不少在手上和衣服上，也顧不上了，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。
宋時硯就站在旁邊看著他喝，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等男人喝完了藥，他把碗拿回去隨手丟在灶臺上，轉身從架子上摸了一根細銀針出來，在蠟燭的火苗上烤了烤，然后在男人脖子上的黑斑邊緣挑破了一層薄薄的皮。
一綹黑色的粘稠液體從傷口處滲了出來，不像血，更像是什么腐爛變質的東西，順著男人的脖子往下淌，散發出一種叫人作嘔的腥臭味。
宋時硯看著那綹黑色的東西，臉上的表情終于有了變化。
不是驚訝，也不是害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