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衣柜里掛著一件大紅嫁衣，鳳冠霞帔，做工精致得不像是這個破舊房間該有的東西。嫁衣旁邊是一雙繡花鞋，鞋面上繡著鴛鴦，和枕頭上的那對一模一樣。梳妝臺的抽屜拉開，里面是一把木梳，梳齒上纏著幾根長長的黑發(fā)。紅燭的火光映在銅鏡上，灰塵之下隱約照出林深的臉——以及他身后一個模糊的紅色影子。
林深猛地轉(zhuǎn)身。
身后什么都沒有。
“冷靜，”他再次對自己說，“幻覺。”
但他還是遠離了那面鏡子。
倒計時：7分44秒。
他開始檢查門窗。窗戶被紅紙糊死了，撕不開——他試著用手指去摳邊緣，紅紙紋絲不動，像是長在窗框上的。門是老式的木門，門閂從里面插著，拉開就能出去。他把手放在門閂上，猶豫了一瞬，拉開了。
門外是一條走廊。
走廊很長，兩側(cè)是緊閉的房門，每扇門上都貼著一個“囍”字。走廊盡頭是一道往下的樓梯，黑洞洞的，看不清通向哪里。地板是木頭的，踩上去吱呀作響，像老人的關(guān)節(jié)。走廊里彌漫著同樣的香燭味，還混著一種說不出的甜膩氣息——像放了太久的桂花糕，甜得發(fā)膩，膩得讓人反胃。
林深數(shù)了數(shù)。走廊兩側(cè)一共六扇門，加上他出來的那間，總共七間房。每一扇門都緊閉著，門上的“囍”字有新有舊，有的已經(jīng)褪色發(fā)白，有的鮮紅如血。他試著推了推隔壁的房門——鎖著的。第二扇，也鎖著。第三扇、**扇、第五扇，全鎖著。只剩走廊盡頭最后一扇門。
他走到那扇門前，門上的“囍”字是最舊的，紅紙已經(jīng)泛黃，邊緣卷起。門縫里透出一絲微弱的光。
他伸手推了一下。
門開了。
里面是一間和剛才幾乎一模一樣的房間——大紅被子，鴛鴦枕頭，銅鏡，紅燭。不同的是，床上坐著一個人。一個年輕男人，穿著格子衫和牛仔褲，赤著腳，臉色蒼白得嚇人。他看見林深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猛地站起來。
“你也是——”
“噓。”林深打斷他，“先告訴我你醒來多久了。”
“大概二十分鐘。”男人壓低聲音，“我叫陳嶼，程序員，在地鐵上睡著后進來的。你呢？”
“林深，同行。我也是地鐵上進來的。”
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