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語氣里全是不耐煩，“爸都跟你說半天了。那套老房又破又舊，留著也是空著。秀琴阿姨一個寡婦帶著大成不容易，人家現在談婚事，最缺的就是一套落腳的房。你把字簽了，大家都省心。”
我緩緩把筷子放下，抬頭看向桌上的人。
趙建成坐在主位，腰挺得筆直，像是正在宣**么再正常不過的家庭決定。
趙明偉靠在椅背上，手里還玩著車鑰匙，一副“媽你別不懂事”的樣子。
趙雯雯挺著剛吃飽的肚子，一邊剔牙一邊看著我，眼神里甚至帶著點憐憫。
沒有一個人覺得這事兒有多荒唐。
也對。
前世我就是在這個飯桌上哭著不肯簽，哭得眼睛都腫了。趙建成嘆氣，趙明偉摔筷子，趙雯雯掉眼淚，三個人輪番上陣，說得我像個拆自己兒女路的惡人。
最后我還是心軟了。
我想著，老房畢竟只是老房，反正我們現在住的這套三居室還在，兒子要結婚，女兒要開店，家里總歸不能鬧得太難看。
結果呢？
紡織巷一拆，直接拆出了兩套回遷房和一大筆補償款。
趙建成把“只是借著住”的孫大成變成了拿鑰匙的人；趙明偉拿著我讓出去的補償去給未婚妻家下聘；趙雯雯用我的那份錢開店，轉頭卻勸我“媽你住過渡房也一樣，反正就是幾個月”。
再后來，三居室騰給了兒子當婚房，我被打發進了城南一排臨時鐵皮房。
沒人記得紡織巷那套房，是我賣掉兩只金鐲子修的屋頂，是我一磚一瓦翻的廚房，是我給**媽端屎端尿十幾年才守下來的。
他們只記得一句。
“你是趙家媳婦，家里的東西就該先緊著孩子和男人。”
我盯著那份協議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笑得趙建成眉心都皺了起來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他問。
“我在笑，你們這回準備得挺齊全。”
我伸手拿起那份協議，慢條斯理地翻了兩頁，“房本復印件、***復印件、承諾書，連筆都提前給我擺好了。怎么，怕我像前幾天那樣出去買菜，耽誤你們給外人分房？”
趙建成臉色微沉，聲音壓了壓。
“許春梅，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。什么外人？秀琴跟我從小一起長大，她男人沒了，大成要結婚，我幫一把怎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