升級個單間？請個專人護工？”
他們說得理直氣壯。
仿佛那筆錢，已經揣進了他們的口袋。
我坐在輪椅上，閉著眼睛，聽著。
這些話，像**一樣在耳邊嗡嗡作響。
我想起十五年前那個下午。
也是在我的老房子里。
周明，當時還是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。
他是我帶的最后一個徒弟，學木工手藝。
他很窮，但是肯下功夫，手也巧。
他說他談了個對象，女方家里要求必須有套婚房。
他跪在我面前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“師傅，您就把房子賣給我吧。”
“我給您養老送終，把您當親媽一樣孝敬。”
“我發誓，我周明這輩子，絕對不會忘了您的恩情。”
當時，我的老伴剛走，趙勇和趙莉正因為誰來照顧我而吵得不可開交。
他們都不想接這個爛攤子。
看著他們互相推諉的嘴臉，我心冷了。
再看看跪在地上的周明，那張年輕又充滿渴望的臉。
我想，就這樣吧。
兒女指望不上，就指望徒弟吧。
我以遠低于市價的價格，把房子賣給了他。
簽合同的時候，我特意叫來了趙勇和趙莉。
他們看著****的合同，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。
仿佛終于甩掉了一個大包袱。
我拿著那筆錢，自己聯系了這家養老院。
搬進來的那天，是周明開車送的我。
趙勇和趙莉，一個都沒來。
周明幫我鋪好床，整理好東西，臨走前，又給我磕了個頭。
“師傅，您放心，我以后每個月都來看您。”
他說到做到了。
第一個月，他來了四次。
第二個月，兩次。
半年后，一個月一次。
一年后，逢年過節才來一次。
再后來，他結婚了，生子了。
他越來越忙，來的次數越來越少。
最后幾年，只剩下除夕夜里一個問候的電話。
我從不主動聯系他。
我知道，人心是會變的。
“媽！你想什么呢？”
趙莉的聲音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。
“周明到底什么時候來？我們總不能一直在這兒干等著吧？”
我睜開眼。
“急什么。”
“他拿了拆遷款，總要時間處理。”
“等他把一切都安頓好了，他會來見我的。”
趙勇不耐煩地站起來，在狹小的房間里踱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