秒。

然后所有人齊刷刷地轉向我。

二三十張笑臉同時對準我的感覺，怎么形容呢。就跟你半夜走進一個廢棄的游樂場，所有的玩偶突然同時把頭轉向你一樣。雖然他們在笑，但那種整齊劃一的動作讓我后脊梁一陣發涼。

下一秒，他們以一種令人驚恐的同步率開始向我移動。

為首的是剛才那個趴在工位上笑的胖子。他像一顆人肉炮彈一樣朝我沖過來，肚子上的肉隨著步伐一顫一顫的，臉上掛著一個能把嘴角咧到耳根的笑容。

“新人！！！”

他的聲音洪亮得不像人類能發出的音量，像是一頭熊學會了說人話。

我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，但已經來不及了。胖子一把將我摟進懷里，用力地拍了拍我的后背。那幾巴掌的力道讓我感覺自己的肺都快從嘴里飛出去了。

“歡迎來到歡樂大家庭！我叫郝大力！你可以叫我大力哥！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！”

他的每句話都以感嘆號結尾，說話的時候唾沫星子跟噴泉似的。我艱難地從他的熊抱中掙脫出來，還沒來得及喘口氣，那個瘦高個就湊了上來。

他推了推歪掉的眼鏡，用一種審視藝術品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，然后突然握住我的雙手，表情鄭重得像在宣誓。

“我叫趙開朗。開朗的開，開朗的朗。我的名字就是我的性格。新同事，你相信快樂是可以傳染的嗎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不用回答！你的到來本身就是答案！”

他說完這句話就開始笑，笑著笑著還轉了個圈。

那個剛才蹲在飲水機旁邊的姑娘也走了過來。她扎著一個高馬尾，臉上還掛著剛才笑出來的淚痕，看起來倒是這群人里相對正常的一個。她朝我笑了笑，露出兩顆小虎牙。

“你好呀，我叫白小雨。別害怕，大家就是……比較熱情。”

她說話的語氣很正常，沒有感嘆號，沒有奇怪的顫音，音量也在人類正常交流的范圍內。我差點感動得哭出來。

但下一秒我就發現自己感動早了。

因為白小雨說完這句話之后，突然湊近了一步，用一種極度好奇的目光盯著我的臉，然后問道：“你覺得自己好笑嗎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