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交的家用，在親戚面前演一家三口其樂融融。
她忽然想吐。
“所以你們現在打算怎么辦？”她問。
周嵐看著她，像終于等到這句。
“甜甜剛回來，很多事要適應。你先有個心理準備，別鬧得太難看。”
林晚盯著她：“比如？”
周嵐語氣很自然，像在安排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。
“你的房間，得先騰出來。”
空氣像是一下子凝住了。
林晚怔了兩秒，才開口：“我房間？”
“甜甜回來，總不能一直住客房。”
“那我住哪兒？”
“你都二十六了，早晚要搬出去住。”周嵐神色淡然，“正好，也該獨立了。”
林晚忽然笑了。
她笑得眼圈發紅，肩膀都微微發抖。
周嵐眉頭擰起來：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我笑我自己。”林晚看著她，聲音很輕，“笑我居然到今天才知道，你們原來連裝都懶得裝了。”
說完這句，她彎腰撿起地上的電腦包，轉身就走。
周嵐在后面叫她：“林晚，你這是什么態度？”
林晚腳步沒停。
走到樓梯口的時候，她聽見林建業低聲勸：“你少說兩句，別把她逼急了。”
周嵐冷笑：“逼急了又怎么樣？養了她二十多年，已經仁至義盡了。甜甜回家，她本來就該把位置讓出來。”
林晚扶著樓梯欄桿，手背上青筋一根根繃起。
她忽然發現，自己走了二十多年的這條回家路，今晚才算真正走到了頭。
她回到房間，關上門，背靠著門板一點點滑坐到地上。
房間里很安靜，安靜得能聽見她自己的呼吸聲。
墻上還掛著她大學畢業時拍的全家福。
照片里，周嵐站在她身邊，手搭在她肩上，林建業笑得溫和。
她那時候還覺得，自己是這世上最普通、也最幸運的女兒。
林晚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，忽然起身，踩上椅子，把相框摘了下來。
玻璃映出她發白的臉。
下一秒，相框“砰”地一聲，被她扔進了垃圾桶。
可她剛轉過身，手機就震了一下。
是周嵐發來的消息。
只有一句話。
“周末空出來，甜甜來家里吃飯，你別失了分寸。”
林晚看著那行字，指尖一點點收緊。
原來連她崩潰的時間，他們都替她安排好了。

第二章
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