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*地獄不可。”

我站在那兒，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
胡主管嘆了口氣，從抽屜里拿出一張表格，扔在桌上：“把這個填了。然后去找后勤領一套鋪蓋，從明天開始，你先負責打掃衛生。”

我拿起表格一看，上面寫著《地府臨時工入職登記表（丙類）》。

丙類。

我掃了一眼表格底部的小字：甲類為正式編制，乙類為合同工，丙類為臨時工，丁類為……試用期臨時工。

連臨時工都分三六九等，地府的管理還真是精細化。

我填完表，去后勤領鋪蓋。后勤的鬼差看了看我的登記表，又看了看我，從倉庫最里面翻出一床被子。那被子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了，上面全是灰，還散發著一股霉味。

“就這個？”我問。

“丙類就這個待遇。”鬼差頭都沒抬，“想要好的？轉成乙類再說。”

我抱著那床破被子，找到了待定司的宿舍。說是宿舍，其實就是一間大屋子，地上鋪了一排草席，草席上躺著一排鬼。我數了數，一共八個，都在睡覺，呼嚕聲此起彼伏，像一首跑調的合唱。

我在最角落找了個位置，把被子鋪好，躺了下來。

床板硬得跟鐵板似的。

不對，這就是鐵板。

我翻了個身，鐵板嘎吱作響。旁邊的鬼被吵醒了，迷迷糊糊地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。

“新來的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啥時候死的？”

“今天。”

“咋死的？”

“被豆腐砸死的。”

那個鬼沉默了三秒鐘，然后說了一句讓我記了一輩子的話：“那你比我強。我是被自己的影子嚇死的。”

“……你認真的？”

“我生前有嚴重的恐懼癥。那天晚上走夜路，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特別長，我以為是什么怪物跟著我，心臟病發作，當場就過去了。”

我躺在鐵板床上，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，忽然覺得人生——不對，鬼生——好像也沒那么糟糕。

至少我不是被自己的影子嚇死的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被一陣鑼鼓聲吵醒了。

不是辦喪事的那種鑼鼓，是地府每天早上七點準時播放的《**殿晨間進行曲》。那曲子又吵又難聽，據說是**爺親自譜的曲，沒人敢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