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眼光看我。
可是現在——
我掀開被子，趿拉著拖鞋走出了臥室。
客廳的沙發上，蘇瑤坐得筆直，翹著腿，手里端著一杯手沖咖啡。
她穿著那件灰色的真絲睡衣，頭發扎得一絲不茍，哪怕剛起床也跟雜志里裁下來的人似的。
周明遠站在一邊，穿著圍裙，正往她杯子里倒牛奶。
蘇瑤看到我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條件反射。
"媽，你醒了？昨天那個咖啡機的說明書你看了嗎？"
上輩子這時候我會說："看了，可是字太小……"
然后她會翻一個白眼。
這輩子——
"沒看，"我說，直接走向廚房，"字太小，看不清。"
果然，蘇瑤嘆了一口氣。
那種嘆氣我太熟了。
又長又慢，尾巴帶著一絲嘶嘶的聲音，輪胎放氣。
"媽，那我再教你一遍吧，"她站起來，走到咖啡機前，雙手環胸，"你看好了，就三個按鍵——一個開關、一個研磨、一個萃取。"
"這個？"我伸手按了一下。
"不是！那個是——"
"嗤——"
咖啡機的蒸汽孔噴出一股熱氣。
棕色的咖啡渣和水霧混在一起，精準地噴在了蘇瑤那件灰色真絲睡衣上。
從領口到下巴。
一條棕色的線。
客廳安靜了三秒。
一滴咖啡從蘇瑤的下巴尖滴到地板上。
"媽！"周明遠沖過來，"你怎么又亂按！"
蘇瑤閉著眼，深呼吸了三次。
太陽穴那根青筋跳了跳。
上輩子這種時候，我會慌張地去拿紙巾，一邊擦一邊道歉。
但這輩子——
我眨了眨眼睛。
"哎呀，"我說，語氣里帶著五分愧疚和五分真誠，"我這個手笨的，蘇瑤你沒燙著吧？"
蘇瑤睜開眼。
她看著我。
我看著她。
她一定想在我臉上找到故意的痕跡。
但她找不到。
因為我這張五十八歲的臉，寫滿了真誠的愧疚，甚至隱約有點可憐。
——那是上輩子被她嫌棄了兩年練出來的。
"……沒事，"蘇瑤抿了一下嘴，"你以后別碰這個機器了。"
"好好好，我不碰了，"我說著去拿抹布，"蘇瑤，你這件衣服要用什么洗？洗衣液還是肥皂？"
"干洗。"
"哦，干洗……"我點頭，"是不沾水那個嗎？"
蘇瑤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