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想吃排骨唄，非用這種陰陽怪氣的語氣干嘛。"
"我說過。她說我矯情。"
"那就是矯情。"
他說得理所當然，嘴角掛著油。
我媽插嘴："行了行了，多大點事。明天給你多裝兩塊不就完了。"
"不是多裝兩塊肉的問題——"
"那你想怎樣？"
鍋鏟往灶臺上一拍，濺出兩點油漬。
"喬禾，你是不是最近在學校學了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？回家就找***茬？"
"我天不亮就起來給你們做飯，做完了還被你挑三揀四的，我欠你的？"
喬柏在旁邊幫腔："就是，媽辛辛苦苦做的飯你不領情，換別人家有口熱的就不錯了。"
一下子站成了兩面墻。
一面是我媽和我哥，另一面只有我。
晚飯。
排骨湯盛了兩大碗，一碗放在喬柏面前，一碗放在我媽自己面前。
擱在我跟前的是白菜幫子和半碗白米飯。
"媽，我能喝口湯嗎？"
"鍋里還有點湯底，自個兒去盛。"
我走進廚房掀開鍋蓋。
所謂的湯底，是沉在鍋底的骨渣和一層混濁油沫，肉被撈得干干凈凈。
端著那碗渾水回到桌前，喬柏碗里的排骨堆得冒尖，他一邊啃一邊刷手機，骨頭隨手扔桌面上。
我媽時不時往他碗里夾一塊："多吃點，看你最近又瘦了。"
喬柏一米八，一百七十斤。瘦了。
我低頭喝湯，入口寡淡，一股肉腥氣，底下還沉著沒濾干凈的碎骨。硌了一下舌頭，酸痛躥過半邊臉。
吃完飯，我媽指了指廚房。
"碗你去刷，你哥明天早自習，讓他先歇著。"
喬柏晃著膀子回了房間，門帶上那一聲，嗡得我耳膜發緊。
蹲在水池邊刷碗的時候，手摸到兩個不同的碟子——盛排骨的瓷盤底下沾著肉汁，那觸感是細膩的好瓷。盛白菜的搪瓷鐵盤掉了一塊漆，邊緣生著鐵銹。
連盤子都不一樣。
灶臺下面的櫥柜里，兩瓶油擠在一起。
金**的冷壓橄欖油，瓶身干凈锃亮，剩大半瓶。旁邊一桶散裝菜籽油，桶身油膩膩，幾乎見底。
我湊近看了眼橄欖油瓶上價簽的殘留——78元。
菜籽油桶身潦草寫著"散裝12/斤"。
原來那一鍋菜，不光在裝盒時分好了貴賤。
從油到盤子，從食材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