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來，身子往前傾。
“姐，我說句實在的。爸走得早，家里就剩咱三個。媽一個人拉扯我們，你不供我誰供？”
“你念了四年大學，我供的。”
“那不是念大學的事。”他提高了聲音。“家里的房子漏雨是誰修的？媽住院是誰簽的字？我結(jié)婚要是沒個房子，誰家姑娘肯嫁過來？”
“你數(shù)的這些事，”我說，“修房子的錢從哪出的？媽住院的錢從哪出的？”
他頓了一下。
趙敏在門口換鞋，聽了半天沒插嘴。這時候直起身，把鞋柜上的灰拂了一下。
“姐，建建跟我說過你的情況。你一個人，沒結(jié)婚，沒孩子，花銷也不大。這錢放你手里和放建建手里有什么區(qū)別？都是自家人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
她今天穿了件羊絨大衣，領(lǐng)口別著個小金扣。腳上的靴子是短絨的，跟至少八厘米。
弟媳家是縣城開五金店的，不算富，但從沒窮過。
“有區(qū)別。”我說。“放他手里，是他的。放我手里，是我的。”
“你這人怎么這樣？”趙敏的聲調(diào)拔高了。
賀建按了按她肩膀，示意她別說了，轉(zhuǎn)頭看著我。
“姐你說個數(shù)。你要多少？媽從五十二萬里拿幾萬給你，行了吧？”
媽在灶臺那邊忽然轉(zhuǎn)過身來。
“給什么給！那是你結(jié)婚的錢！”
她指著我。
“賀秀秀，我告訴你，那錢你弟弟要買房用的。婚期都定了。你鬧什么鬧？你要是嫁了人，嫁妝錢我一分不少你。”
嫁妝錢。
我活了二十六歲，第一次從媽嘴里聽到這三個字。
“多少？”我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嫁妝錢，你打算給多少？”
2
媽別過臉去。
“到時候再說。”
我把衣服拉鏈拉到最高，手**口袋里。
“媽，我再問你一次。五十二萬是不是我的工資？”
“那是一家人的錢。”
“你做主存到弟弟名下的時候，問過我沒有？”
媽拿杯子的手緊了一下。
“我是**，我做主有什么問題？”
賀建站了起來。
他比我高半個頭，站在我面前的時候帶著一種壓迫感。
他開口了，聲音比剛才低。
“姐，你冷靜點。這事鬧開了，鄰居怎么看咱家？你讓**臉往哪擱？”
他想用這個壓住我。
我從十六歲起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