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偌大的離婚協議四個字，江敘心口猛地一沉。

捏著紙頁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發顫，連試了三次，才終于翻到簽字頁。

兩個早已簽好的名字赫然入目。

窒息般的慌亂順著血管，一路竄至四肢百骸。

他死死瞪著屏幕上那張繾綣刺眼的照片，許久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硬的笑。

“慕晚時，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玩。你這次要是不乖乖跟我道歉，我絕不會原諒你。”

話音未落，他抬手便將協議狠狠撕成兩半，隨手一揚。

碎紙紛飛，其中半張輕飄飄落在桌面。

江敘此刻心神緊繃，目光一瞬便鎖在了那紙上。

他眉宇微松，露出一絲“果然如此”的篤定，彎腰撿起。

“我就知道是你的小把戲，你那么愛我，怎么可能……”

看清紙上“妊娠終止”這四個字，篤定的表情瞬間凝固。

流產？怎么可能？

江敘的腦子一片空白，只有一個念頭瘋狂盤旋。

慕晚時那么想要一個孩子，怎么會親手打掉？

年初她貧血得厲害，醫生反復叮囑，讓她先調養半年，再做試管。

可她偏不聽，咬著牙，硬生生撐完了全程。

就那一次，她在床上躺了整整半個月，還落下了偏頭痛的病根。

若是真的懷上了，她該有多歡喜。

絕不會一聲不吭，偷偷跑去打胎。

突然，一個可怕的念頭猛地撞進腦海，江敘渾身一僵。

他像瘋了一樣抓起快遞盒，掏出里面的玻璃瓶。

看清瓶中東西的瞬間，他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徹底炸開。

直到最后，他雙腿一軟，再也支撐不住身體，癱坐在地上。

“不可能……這都是假的。”

他聲音發啞，帶著自欺欺人的慌亂撥通我主治醫生電話。

“我**……上次試管嬰兒的結果，出來了嗎？”

醫生一聽便認出了他的聲音，語氣頓時沒了好氣。

“能不出來嗎？孩子都沒了。”

這句話像火瞬間點燃了江敘壓抑的情緒，他再也克制不住。

“憑什么沒了？你們醫院怎么敢不通過當事人，就隨意打掉孩子！”

“慕晚時渾身是肚子來就醫的時候，你這個所謂的當事人在哪里？你要是對我們的處理有意見，盡管來舉報。”

“不過我提醒你，慕晚時來醫院那天是未婚身份，手術是她自己簽字授權的，不過是法律層面還是道德層面，我們沒有任何義務通知你。”

醫生話里話外的譏諷，江敘他不是聽不出來。

可他此刻腦中一片混亂，連“未婚”二字的意思都沒反應過來，更遑論找出半句反駁的話。

“我這還有病人，你沒其他事我就掛了。”

醫生也沒給他反應機會，直接干脆利落掛了電話。

聽著冰冷機械回音，江敘再忍不住抱著小小的玻璃瓶，痛哭失聲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他的手機驟然炸響。

家族群里，消息一條接一條瘋狂彈出。

江敘，陸勁川的未婚妻是你**的雙胞胎姐妹？上次吃飯你怎么沒提？

兒子，慕晚時到底想干什么？這事傳出去，我這張老臉都被丟盡了！你立刻讓她回來！

家門不幸！我早說過，祖宗不認的女人，根本娶不得！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