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高三那年的雨夜，改變了林念的一生。
她攥著滿分的數學試卷，從學校一路跑回家。雨太大了，校服貼在身上，冷得她直打哆嗦。可她心里是熱的——這是她第一次考滿分，她想讓哥哥們知道，她不是廢物，她也在努力變好。
推開家門的那一刻，她渾身濕透，頭發滴著水，手里緊緊護著那張試卷，生怕被雨水打濕。
“回來了？”大哥林默坐在沙發上，頭都沒抬，聲音冷得像冰。
林念小聲說：“哥，我這次考了滿分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一團濕衣服砸在臉上。
“別碰家里的東西。”林默終于抬起頭，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厭惡，“洗衣機壞了，把衣服手洗了。爸就是為了養你才累死的，媽也是因為你沒的，你在家里唯一的價值就是干活，明白嗎？”
林念攥著試卷的手微微發抖。
滿分兩個字被水浸得模糊了，像她在這個家里模糊的存在感。
二哥林辰從房間走出來，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。他徑直走到她的書桌前，把桌上那幾本舊課本摞起來，搬到陽臺上。
“以后你在陽臺學習。”林辰的聲音很平淡，平淡得連嫌棄都懶得裝，“別占客廳的地方。”
陽臺沒有燈，沒有桌子，只有一張破舊的小板凳和一盞從雜物間翻出來的臺燈。
林念抱著書本走過去，默默坐下。雨打在陽臺的擋板上，噼里啪啦的，她的校服還在滴水，沒人給她遞一條毛巾。
她抬起頭，透過客廳的玻璃門，看到墻上那張全家福。
照片里，父親笑得溫柔，母親依偎在他身邊，大哥二哥還是小孩子模樣，笑得燦爛。而她，不在那張照片里——因為那時候她還沒出生。
母親在她出生第三天就走了。
父親說，母親生她時大出血，為了保她，母親沒了。
這句話像一把刀，從她記事起就插在心里。哥哥們恨她，鄰居們議論她，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是災星，克死了母親，又克死了父親。
父親去年走了，送外賣時心梗，倒在了冬天的馬路上。
從此，這個家里最后一點溫暖也沒了。
林念低下頭，指尖掐進掌心。她盯著陽臺上方的雨棚，雨水順著邊緣流下來，像眼淚一樣。
一個念頭忽然冒出來，連她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