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朋友圈里的模范夫妻
九月十七日，結婚三周年紀念日。
林薇早上六點就醒了，身旁的位置是空的，被子疊得整整齊齊，像酒店里沒人住過的樣子。陳默昨晚說公司加班，幾點回來的她不知道，也許是凌晨一點，也許是三點，她懶得去看了。
床頭柜上放著一束花，卡片上寫著“三周年快樂，愛你的老公”。
花是昨天下午送到公司的，外賣騎手送到前臺就走了，沒有包裝紙上的署名，沒有花店的精致絲帶，是那種美團上九十九塊**的每周一花套餐。林薇記得上個月的花是粉色康乃馨，上上個月是黃玫瑰，每次都配同一張打印好的卡片，連字體都沒換過。
她把花從公司帶回家，插在花瓶里，和廚房水槽里沒洗的碗筷擺在一起。
今天請了假。林薇在鏡子前涂口紅，選了那支迪奧999，是她為數不多的大牌口紅，還是去年年會抽獎中的。平日里她舍不得用，覺得太紅了，不合適一個已婚女人的日常。今天她要用，因為沒有人在乎。
冰箱里有提前買好的牛排，**進口的，一塊一百八。超市導購說這個部位的肉最嫩，煎三分鐘就夠。她還買了蠟燭，香草味的，店員說這個味道能助眠。
她花了一個小時做飯。牛排用海鹽和黑胡椒腌上，土豆泥里加了黃油和牛奶，蘆筍焯水后過冰水保持翠綠。她甚至做了甜點，提拉米蘇，手指餅干蘸了濃縮咖啡液，一層一層鋪馬斯卡彭奶酪，表面撒可可粉。
陳默發來微信：“晚上可能要晚點，客戶臨時約了飯。”
時間是下午五點十七分。
林薇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三十秒，然后回復：“好的，注意身體。”
她沒有說今天是紀念日，因為說了也沒用。去年她說的時候，陳默訂了家日料店，吃到一半接了個電話就走了，走之前結了賬，說“你慢慢吃，我叫了代駕”。前年她說的時候，陳默買了個掃地機器人，說“你不是老說腰疼嗎，以后不用拖地了”。
今年她什么都沒說，想看看他記不記得。
顯然，不記得。
林薇把牛排放進冰箱冷藏，蠟燭收進抽屜，提拉米蘇用保鮮膜包好。她沒有生氣，甚至沒有失望，那種情緒在結婚第一年就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