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拍賣會當天。
我被關在地下室,面前只有一塊小小的監視屏。
屏幕上,是衣香鬢影的拍賣會現場。
蘇富比的首席拍賣師,正用最激昂的語調,介紹著即將登場的《渡神》。
顧言川坐著他那臺鑲滿鉆石的輪椅,在萬眾矚目中,出現在舞臺中央。
他一身白色西裝,臉色蒼白,神情悲憫,像一個即將羽化的神明。
蘇曉曉穿著高定禮服,優雅地推著他的輪椅,像他最忠實的信徒。
“今天,我將在此,告別我的畫筆?!鳖櫻源ǖ穆曇敉ㄟ^麥克風,傳遍全場,也傳到我的耳朵里,“《渡神》,是我此生最后一幅作品。它承載了我對藝術,對生命所有的理解。”
臺下一片惋惜和抽氣聲。
“顧神要封筆了?”
“天啊,這是歷史性的時刻!”
顧言川很滿意這種效果。
他要的,就是這種萬眾敬仰,這種被載入史冊的神圣感。
而我,將親手把它撕碎。
就在這時,一個慵懶的聲音響起。
“慢著?!?br>
聲音不大,卻讓整個會場瞬間安靜。
我抬頭看去,一個穿著黑色暗紋西裝的年輕男人,從角落走了出來。
他身材修長,面容俊美,卻帶著一種病態的蒼白。
一雙桃花眼,眼尾微挑,看人時帶著說不出的散漫和疏離。
是顧清池。
顧言川同父異母的弟弟,顧氏藝術基金會名義上的繼承人。
一個出了名的病秧子,據說常年待***療養,誰都以為他活不了幾年了。
他怎么會在這里?
顧清池沒有理會眾人,徑直走到舞臺上。
他彎下腰,修長的手指拂過我的膝蓋。
哦,不,是拂過屏幕里,我畫作上的一角。
他的指尖冰涼如玉,隔著屏幕,都激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
“畫畫的人,最寶貝的就是一雙手,就這么廢了?”他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。
我愣住了。
他怎么……
顧清池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,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:“三年前,有人匿名在黑市懸賞一幅足以以假亂真的《*國夫人游春圖》仿作,整個圈子都說不可能,只有一個代號‘燼’的畫手做到了。那幅畫,如今還在我的保險柜里?!?br>
他站起身,目光轉向臉色大變的顧言川,桃花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寒霜。
“哥哥好大的手筆。我預定的畫師,你也敢動?”
我預定的畫師?
我再次愣住。
顧言川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:“清池,這是我的封筆儀式,你別胡鬧。”
“胡鬧?”顧清池冷笑,甩出一份電子合同的投影:“睜大你的眼看清楚!五年前,林燼為了給她病重的父親籌錢治病,與‘黑市畫廊’簽下契約,以十年為期,為畫廊主人繪制三十件獨一無二的仿作。而畫廊的東家,就是我?!?br>
“如今十年未到,她還欠我二十九幅畫。你說,跟我有沒有關系?”
此話一出,滿座嘩然。
我更是目瞪口呆。
我想起來了,五年前父親被誣告后,急火攻心,一病不起。我確實與一個神秘的線上畫廊簽過一份契約,得了一大筆錢救急。后來父親去世,我一心復仇,這事便耽擱了。
我只當那畫廊主人是個神秘富商,卻沒想到,竟是眼前這位病美人。
“不可能!”顧言川厲聲道,“她從未對我說起過!”
“她需要對你一個外人,提起她與雇主的合約嗎?”顧清池挑眉,像在看一個**,“還是說,哥哥想替她還清這筆債?不多,一幅至少一億,二十九幅,二十九億。哥哥若能即刻拿出這筆錢,我立刻走人?!?br>
二十九億!
別說顧言川,就是把整個顧氏基金會的流動資金都抽空,也未必能一時湊齊。
會場內的溫度,仿佛都降了幾分。
顧言川的臉色瞬間慘白。
他再風光,也只是個靠作品說話的藝術家。
而顧清池,是顧家老爺子指定的唯一繼承人,是顧氏這個龐大藝術帝國的未來主宰。
與他作對,無異于以卵擊石。
“我……”顧言川張了張嘴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言川。”蘇曉曉拉了拉他的袖子,小聲提醒,“為了一個畫工,跟二少撕破臉,不值得。”
顧言川深吸一口氣,眼神怨毒地隔空掃過監控,又轉向顧清池。
“好,人,你帶走?!彼е勒f,“但愿你,不要后悔?!?br>
“后悔?”顧清池笑了,笑聲里滿是嘲諷,“我做事,從不后悔?!?br>
說完,他關掉了投影,對著空氣說了一句:“走吧,我帶你去看一場好戲。”
地下室的門,應聲而開。
幾個黑衣人走進來,對我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我站起身,跟著他們,走出了這間囚禁我三年的牢籠。
我知道,從今以后,我林燼,就是顧清池的人了。
是生是死,全在他一念之間。
可不知為何,我竟不覺得害怕。
或許,任何地方,都比留在顧言川身邊要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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