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之后，我再沒去過偏殿。
又吩咐下人，把青辭的藥全都停了。
下人愣了愣，“小姐，這藥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
我坐在書房翻著賬本，頭都沒抬。
“他身子骨好得很，用不著這些。”
從那天起，他的膳食從滋補的藥膳，變成了下人的粗茶淡飯。
另撤了他屋里的炭盆，連熏香都不再供。
不是說我不配嗎？
那他一個毫無價值的獸人，又怎配那些東西？
他察覺到了，可非但不覺得不對勁，反而冷笑。
“終于不裝了？我就說你一個庶女，能有多少銀子，撐不下去了吧。”
我路過聽見了，卻腳步都沒停。
他以為我是怕了他，愈發得意。
每日穿戴整齊，往嫡姐院里跑得勤快。
那日我遠遠看見他站在嫡姐院外，手里捧著一束花，眼巴巴地等著。
青越出來，皺眉說了句什么。
他嬉皮笑臉地，竟非要往里闖。
最后還是被嫡姐的丫鬟擋了出來。
他也不惱，站在門口笑得像個傻子。
我無言，淡淡收回目光，轉身離開了。
夜里，嬤嬤來報。
“小姐，青辭今日又咳血了，要不要請個大夫？”
我撥著算盤珠子，不甚在乎。
“府里有府醫，他不舒服，自會去請。”
“可他銀子不……”
“那是他的事。”
我語氣平淡，沒有分毫猶豫。
“我又不是他娘，管不了他一輩子。”
嬤嬤張了張嘴，沒再說什么。
我翻看著賬本上，幾處鋪子的盈利，嘴角彎了彎。
省了他的藥錢，這個月倒還多賺了三百兩。
值。
侯府家宴，主子們齊聚一堂。
父親坐在上首，問起兩個獸人的情況。
青越爭著先開口，滿眼幸福，說嫡姐待他極好。
輪到青辭時，他站了起來。
“多謝老爺關心，青辭……尚可。”
他故意咳嗽幾聲，語氣虛弱，眼神卻熱切地落在嫡姐臉上。
卞言心有所察覺，端起茶杯微微蹙眉，沒看他。
青辭不死心，又咳了兩聲，這次聲音更大。
滿桌人都聽出來了，這是在裝。
我放下筷子，緩緩起身。
“父親。”
我的聲音不算大，卻讓整個廳堂都安靜了下來。
父親看向我，疑惑。
“靈陽，何事？”
“女兒與青辭相處多日，自覺不合。”
我語氣平靜，微微頷首。
“青辭心向嫡姐，與嫡姐更為相配。
故女兒懇請父親應允，將他送給嫡姐，也算成全他的心意。”
青辭猛地轉頭，驚奇地看向我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隨即嘴角壓不住地上揚，他差點笑出聲來。
神情洋洋得意，立刻轉向嫡姐，滿眼期待，等著她點頭。
可卞言心依舊端著茶杯，面帶淺笑，像是沒聽清一樣。
青辭忍不住站起上前半步，“言心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卞言心的笑容瞬間凝固。
她重重放下茶杯，杯底磕在桌面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臉色驟然變冷，眼神凌厲如刀。
全場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青辭的笑容僵在臉上，茫然地看著嫡姐，不明白怎么了。
我端著茶杯，嘴角微微勾起，背向后靠。
卞言心立刻起身，對著父親行禮，聲音清冷。
“父親，女兒不能答應。”
青辭的笑容瞬間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