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晚，我親眼看著趙顯將那碗用劇毒黃符燒成的符水喝了下去。

他喝完，甚至還咂了咂嘴。

「娘，這是什么水？入口竟有些甘甜。」

李氏頗為自豪地笑了笑。

「這可是狀元及第水，喝了它，保準你能中個解元回來！」

在堂弟疑惑的目光中，李氏解釋道。

「這里面有文昌帝君的法力，能讓你在考場上親眼看見試卷的答案。」

「你只管照著抄，這解元郎不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？」

堂弟信了。

他驚喜地說道。

「當真如此？那我可得多喝幾口，沾沾仙氣！」

說完，他又讓祖母把碗底的符灰也沖了沖，然后一飲而盡。

等到堂弟喝完。

李氏才看向我，假惺惺地惋惜道。

「對了，蕓兒明日也要去百草堂上工吧？可惜了，這符水都讓顯兒喝完了，不然還能勻你一點，保佑你差事順遂。」

雖然話是這么說，但她眼里卻沒有半分真誠。

不過是說幾句場面話罷了。

當然，她就算真給我喝，我也不敢喝。

別人的茶水費錢，她的符水，要命！

雖然心里這么想，但我臉上卻很平靜。

「我一個女流之輩，哪里配得上這等神物？嬸娘費盡心思求來的寶貝，我自然不能跟堂弟搶。」

李氏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
「算你懂事。」

晚飯過后，叔父，嬸娘和祖母全體出動，租了輛馬車，將堂弟風風光光地送去了貢院。

為了給堂弟討個好彩頭，祖母和嬸娘還特意穿上了新做的大紅襖裙，寓意著鴻運當頭。

臨走前，祖母滿懷憧憬地說。

「但愿我們顯兒這次能一舉中的，考個舉人回來，也算為我們老趙家光宗耀祖了！」

呵，我父親寒窗苦讀十數載，也才將將中了個秀才。

趙顯這個平日里學業平平的紈绔子弟，還想指望他一朝中舉？

我只能說，夢里什么都有。

更可笑的是，祖母說完，李氏還不樂意了。

她嘟著嘴說道。

「舉人怎么夠？我兒子可是要當解元的人，娘你可別咒我兒子！」

堂弟對我祖母的話也頗為不滿。

他也氣咻咻地說。

「就是，祖母您可別亂說，孫兒此去，必是解元！」

祖母這才訕訕地閉上了嘴。

為了防止他們突然尋我，打擾我清凈，第二天我便托病未去祖宅，一整天都待在自己院里看書。

直到傍晚，估摸著秋闈第一場已經結束了。

這時候，距離趙顯喝下那碗符水已經過去將近一天了。

按理說，那曼陀羅的毒性，是時候發作了。

果然，我剛準備歇下，就聽見院門被拍得震天響，是我叔父家的下人。

他一見我，就劈頭蓋臉地嚷道。

「蕓姑娘，您快去看看吧！我們少爺出大事了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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