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

離開校長室后，媽**腳步都輕快了不少。

那份因校長許諾而帶來的喜悅，讓她整個人都容光煥發，仿佛年輕了十歲。

她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憧憬里——上完這堂省級公開課，教導主任的位置便唾手可得。

到那時，她就再也不用擔心**會用“沒有能力”這種可笑的借口來跟她爭奪我的撫養權了，還能好好地揚眉吐氣，證明她一個人帶我也照樣能撐得起這個家。

她滿心都是即將到來的榮耀，以至于完全忽略了教學樓下那不同尋常的嘈雜。

隱約傳來的救護車鳴笛聲，被她自動過濾成了某個班級打掃衛生時的嬉鬧。

她甚至還微微蹙眉，心想學校里的老師怎么連個大掃除都管不好，等她晉升成主任后，一定得好好管管他們。

等她推開教室門時，教室里面空蕩蕩的，只有路可欣一個人還在拿著抹布擦拭講臺。

其他的同學不知道都去了哪里，教室被打掃得窗明幾凈，地板光潔如新，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
媽媽滿意地點了點頭，但目光掃過教室后排，卻發現我的座位依舊空著。

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耐煩。

“徐琳呢？她還沒上來？”

路可欣被媽**聲音嚇得打了個哆嗦，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。

她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浸了水的宣紙，眼神躲躲閃閃，不敢與媽媽對視。

“老師……”她結結巴巴地開口，聲音細微，“徐琳她……她還在下面掛著呢……”

“什么？”媽**音量陡然拔高，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，“還掛著？她想干什么？**嗎？”

“她……她說她生氣了，”路可欣垂下頭，聲音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，卻又精準地將每一句謊言都送進媽**耳朵里，“她說您不該當著全班同學的面那么說她，讓她很沒面子。她說……一定要您親自跟她道歉，她才肯上來。”

這番話如同火上澆油，瞬間點燃了媽媽壓抑已久的怒火。

她氣得渾身發抖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，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。

“道歉？她還想要我給她道歉？！”媽媽怒極反笑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，“我這么拼命是為了誰？她以為我愿意對她這么嚴苛嗎？我為了爭她的撫養權，為了給我們母女倆一個更好的未來，我低聲下氣地求人，在學校里拼了命地往上爬，不敢有絲毫懈怠！”

“可她呢？她為我做過什么？她只會給我添亂！只會用這種幼稚可笑的方式來博取關注，來給我丟人現眼！”

她的聲音尖利而刻薄，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，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。

我飄在她的面前，看著她因憤怒而扭曲的臉，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。

媽媽深吸一口氣，似乎想平復一下情緒，但目光落在路可欣身上時，那股無名火又被勾了起來。

她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：“她要是能有你一半懂事，我也不至于每天活得這么累！”

我眼睜睜地看著她，當著我的面，對著那個親手將我推入深淵的兇手，說出“我不如她”這樣的話。

那一瞬間，世界仿佛都靜止了。

所有的聲音都離我遠去，只剩下她那張因憤怒而顯得有些陌生的臉。

我感到無比的荒謬和悲涼。

媽媽，你知不知道，你口中那個“省心”的好學生，剛剛**了你“不省心”的女兒？

你知不知道，你所有的努力和拼搏，都因為她的惡毒，在此刻變得毫無意義？

在你心里，我所有的懂事和忍耐，都比不上一個外人虛偽的奉承。

我的委屈，我的痛苦，在你那顆被功名利祿填滿的心里，根本不值一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