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第二天清晨,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沈懷帶著整個私人醫療團隊,搬著各種儀器要給我做全面檢查。
我順從的躺在診療床上。
對那些針管和金屬器械沒什么反應。
我像個破布偶,任由他們擺弄。
就在檢查進行到一半時。
診療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沈宇端著一碗剛熬好、冒著熱氣的藥湯走了進來。
“哥哥,聽說你病了,我特意親自給你熬了。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。
走到我床邊時,他突然腳下一崴。
手腕一翻。
整碗藥湯,全都潑在了他自己的手臂和胸口上。
“啊——!”
沈宇順勢倒在地上,尖叫起來。
“好痛!哥哥,你為什么推我!”
“我知道你恨我過得比你好,可你為什么要拿開水燙我!”
這熟悉的栽贓把戲。
五年來我在浣衣局見過無數次。
門外等候的沈蓉和沈聽聞聲,一腳踹開門沖了進來。
看到在地上翻滾哭嚎的沈宇,兩人眼睛都紅了。
沈蓉一個箭步沖到床前,想都沒想就掄圓了胳膊。
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。
“你這個廢物!在浣衣局待了五年,惡毒本性還是難移!”
“阿宇好心好意給你熬藥,你竟然想害了他!”
這一巴掌力氣很大,我直接從診療床上摔了下去。
下巴磕在碎裂的瓷片上,劃出一條血口子。
沈聽小心翼翼的扶起燙傷的沈宇。
轉頭死死瞪著我。
“沈衍,你這種惡毒的人,怎么不死在那種臟地方!”
我沒有為自己辯解半句。
我也懶得去解釋。
我熟練的爬起來,膝蓋重重的跪在那一堆碎瓷片上。
尖瓷片一下就扎破了我的皮,鮮血流了出來。
我對著她們,重重的磕頭認錯。
“奴才知錯了。”
“奴才不該沖撞了貴人。”
我仰起頭,看著她們。
“告訴各位主子,按浣衣局的規矩,沖撞貴人,要受板子三百,關進地牢反省。”
“奴才這就去領罰。”
沈懷看著地上的血,眼角直抽。
她大聲呵斥護工。
“都愣著干什么!快把碎瓷片掃走!沒看見他膝蓋流血了嗎!”
護工剛要上前。
沈蓉卻伸出手臂攔住。
“誰都不許動!”
她看著我,眼神很冷。
“既然他犯了賤,就該受點教訓,就在這跪著,沒有我的允許,不準起來!”
說完,她掩護著沈聽,帶著哭哭啼啼的沈宇全部離開了診療室。
隨著砰的一聲關門巨響。
房間里只剩下我一個人。
我直挺挺的跪在瓷片上,感覺不到疼。
只覺得好累,好困。
我看著眼前那串血紅色的數字。
時間只剩下最后的一線。
地下室里黑漆漆的。
鮮血順著膝蓋,把身下的地磚染成了一**暗紅。
除了腿上的傷,我的腹腔開始劇烈的絞痛。
常年被灌的那些抑制藥物早已將我的五臟六腑侵蝕殆盡,大出血止都止不住。
常年非人折磨積壓的惡疾徹底爆發了。
我靠在冰冷的墻上,感覺體溫一點點沒了。
只能平靜的看著眼前跳動的光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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