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后媽和姐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——當然，這個“不大”是跟慕容家的其他房間比。跟我原來那間出租屋比，這簡直就是五星級酒店。一張大床，一個獨立衛生間，一扇落地窗，窗外是一個小花園。“你先住著，有什么需要跟我說。”方媛媛站在門口，沒有進來。“謝謝方……方阿姨。方女士”，但話到嘴邊又覺得太生分。叫“阿姨”又覺得別扭——她看起來真的不像阿姨。，微微一笑：“你就叫我媛媛姐吧。嬌嬌叫我媽，你就不用跟著叫了。媛媛姐。”我試探著叫了一聲。，轉身走了。，把塑料袋放在床頭柜上，然后一**坐在床上。床墊軟得不像話，我整個人陷進去，像被一張溫柔的大手托住。。八個月沒有睡過這么軟的床了。，腦海里卻翻涌著各種念頭。方媛媛的臉、慕容嬌嬌的刺、慕容天的笑聲、慕容富那張冷峻的臉……這個家，每一個人都像一本書，我翻開了一頁，還有無數頁等著我去讀。。，能坐十幾個人。我坐在最末端，方媛媛坐在主位，慕容嬌嬌坐在她右手邊，慕容天坐在兒童餐椅上。，四菜一湯，擺盤精致得像畫報。***、清炒時蔬、蒸魚、蝦仁豆腐，還有一碗排骨湯。“吃吧。”方媛媛拿起筷子。
我盯著那碗排骨湯，遲遲沒有動。
“怎么了？”慕容嬌嬌問。
“這碗湯，在外面飯店要賣三十八塊。”我說。
慕容嬌嬌愣了一下，然后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那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笑，不是冷笑，不是嘲笑，而是真的覺得好笑。
“你能不能不要什么東西都換算成錢？”她笑著說。
“習慣了。”我端起碗，喝了一口湯。
湯很鮮，排骨燉得軟爛，冬瓜入口即化。我一口接一口地喝著，心里卻在想：這一碗湯的成本，排骨十五塊，冬瓜兩塊，調料加煤氣算一塊，總共十八塊。飯店賣三十八，賺二十塊。自己在家做，省二十塊。
“你在算什么？”方媛媛忽然問。
“成本。”我老實回答。
方媛媛看了我一眼，沒說話，低頭繼續吃飯。
慕容嬌嬌倒是忍不住了：“你這個人真的是……住著別墅，算著排骨湯的成本。你能不能稍微入鄉隨俗一點？”
“入鄉隨俗要花錢。”我說。
慕容嬌嬌被我噎住了，張了張嘴，最后搖了搖頭，低頭吃飯去了。
方媛媛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我看見了。
慕容嬌嬌這個人，很難搞。
她對我的態度，像六月的天，說變就變。有時候對我冷嘲熱諷，說我摳門、說我小氣、說我是“史上最窮的豪門客人”；有時候又對我客客氣氣，甚至偶爾會露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。
比如那天早上，我起得很早，一個人在廚房里煮粥。我用的是最普通的鍋，放的是最普通的水米，嚴格按照一比八的比例，小火慢熬。
慕容嬌嬌穿著睡衣下樓，看見我在廚房里忙活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在做飯？阿姨呢？”
“阿姨還沒來。我餓了，自己煮點粥。”
她走過來，探頭看了一眼鍋里。“你還會做飯？”
“在城中村的時候天天做。外面吃太貴了。”
她沒有接話，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。粥快好的時候，我關火，加了一點點鹽。
“你要不要來一碗？”我問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
我給她盛了一碗，放在餐桌上。她坐下來，舀了一勺，吹了吹，送進嘴里。
然后她抬起頭，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。
“怎么了？不好吃？”我問。
“不是。”她又舀了一勺，“很好吃。比阿姨煮的還好吃。”
“阿姨煮粥可能水放多了。”
她又笑了。這一次，笑得更自然一些。
我們就這樣面對面坐著，喝了兩碗粥，沒有說話。
那之后，慕容嬌嬌對我的態度明顯好了很多。有時候她會主動跟我說話，問我一些關于我過去的事情——我老家在哪，我爸媽做什么的，我怎么考上博士的。
我都如實回答了。
我老家在貴州山里，爸媽都是農民。我從小就知道，讀書是我唯一的出路。我考上了縣里的中學，考上了省城的大學，又考上了**的博士。
每一步，都是用命拼出來的。
“所以你才會那么摳？”她問。
“不是摳，是習慣。”我說，“我從小就知道，每一分錢都來之不易。我不抽煙不喝酒不打牌不旅游，不是因為我不喜歡，是因為我舍不得。”
她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說了一句讓我意外的話：“你跟我妹很像。”
“慕容嬌雪？”
“嗯。她也是這樣，什么都舍不得。小時候我給她買了一個洋娃娃，她舍不得玩，放在柜子里看了三年。后來洋娃娃的頭發都褪色了，她還是舍不得扔。”
這是我第一次聽慕容嬌嬌主動提起慕容嬌雪。
我想問更多，但看到她眼眶微微泛紅，我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