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主是被大堂哥二堂哥打死的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是原主殘留在這個身體里的恐懼。，不是系統的聲音，而是他自己的記憶——不對，是原主的記憶。。，大伯家的大堂哥。，大伯家的二堂哥。，不是餓的——。，還把人推進了山溝里。，從樹后面走了出來。。“喲，”陳大富把嘴里的草棍一吐，咧嘴笑了，“這廢物還沒死呢？二哥你瞧瞧，這命跟蟑螂似的，摔不死餓不死的。”，嘴角掛著那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笑：“大壯啊，你還活著就好，大伯娘還惦記著你呢，說你要是死在外頭了，還得麻煩我們去收尸，多晦氣。”，沒動。——橫肉四起，鼻孔朝天，一看就是個欺軟怕硬的貨色。——尖嘴猴腮，眼珠子亂轉，一看就是個專門出壞主意的陰險東西。
這兩個人，按輩分，是他的堂哥。
按今天的關系，是把他打暈扔進山溝里的人。
陳晨忽然笑了。
他想起自己在那個世界跑了十年外賣，什么爛人沒見過？給差評威脅的、假裝沒零錢賴賬的、喝醉了耍酒瘋**的——他哪次不是靠拳頭說話？
送外賣的，別的本事沒有，打架是真練出來了。
“大富哥。”陳晨開口了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。
陳大富一愣，顯然沒想到這個平時見了他就哆嗦的陳大壯敢主動跟他說話。
“二貴哥。”陳晨又喊了一聲。
陳二貴皺了皺眉，覺得哪里不對，但又說不出來。
陳晨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想問你們一件事。”
“啥事？”陳大富吊兒郎當地問。
“我昨天挖的那袋野菜根，”陳晨的語氣很平靜，平靜得不像是在問問題，“你們吃了沒？”
陳大富的臉色變了變，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欠揍的表情：“吃了咋了？那是你孝敬你大堂哥的，咋的，還想要回去？”
陳二貴沒說話，但往后退了半步。
陳晨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再說話。
他直接沖上去了。
陳大富根本沒反應過來，一個一百六十多斤的壯漢被陳晨一個箭步沖到跟前，右手一拳砸在他鼻梁上，左手同時抓住了他的棉襖領子。那一拳又狠又準，打得陳大富鼻血四濺，眼前一黑，整個人往后仰。
但陳晨沒讓他倒下去，抓住領子的手猛地往回一拽，同時膝蓋狠狠頂進了他的胃。
“唔——”
陳大富像一只被踩了肚子的蛤蟆，整個身體弓成了蝦米，嘴里的口水混著鼻血一起噴出來。
這一切發生在三秒之內。
陳二貴嚇傻了，轉身就想跑。
陳晨放開陳大富，讓他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，兩步追上去，一腳踹在陳二貴的后膝蓋窩里。陳二貴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還沒等爬起來，后腦勺就被人按住了，整張臉被狠狠懟進了凍得硬邦邦的泥地里。
“唔唔唔——”陳二貴掙扎著，雙手在泥地里亂刨，但陳晨的手像鐵鉗一樣卡著他的后脖子，紋絲不動。
陳晨彎腰，湊到他耳邊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：
“二貴哥，那一袋野菜根，我不跟你們計較。”
“但從今天開始，你們再動我一下，我打斷你們的腿。”
“再動我家任何一個人一根手指頭，我連你們爹娘一塊揍。”
“我說到做到。”
說完，他松開手，站起來。
陳二貴趴在地上，渾身發抖，不敢動。
陳大富還蜷在地上，抱著肚子，鼻血糊了一臉，嘴里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，像一只受傷的野豬。
陳晨站在山坡上，風把他的破棉襖吹得獵獵作響。
他看了地上的兩個人一眼，然后轉身，朝村子的方向走去。
走出幾步，他忽然停下來，偏過頭，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“對了，大富哥，二貴哥，回去跟大伯和大娘說一聲——”
“你們家那個雞窩，我盯上了。”
說完，他走了。
身后，陳大富和陳二貴趴在地上，一個抱著肚子一個捂著后腦勺，誰也不敢追上去。
山坡上只剩下一灘鼻血和兩個瑟瑟發抖的身影。
風呼呼地刮著，天陰沉沉的，像是要下雪了。
陳晨走進村子的時候，天已經快黑了。
村子里靜悄悄的，偶爾有一兩聲狗叫，也是有氣無力的，和那些光禿禿的樹一樣，像是隨時都會斷氣。
他憑著原主的記憶，沿著一條土路往里走，走到村子中間靠東邊的一個院子前。院墻是土夯的，塌了半邊，用樹枝和玉米稈胡亂堵著。院門是兩扇破木板，一扇歪著，關不嚴實。
陳晨推開院門走進去。
院子里站著一個人。
是個四十多歲的婦女，瘦得臉頰都凹進去了，顴骨高高凸起，但一雙眼睛又黑又亮，透著股不服輸的倔強勁。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，袖子挽到胳膊肘，兩只手泡得發白，顯然剛在冷水里洗過東西。
她看見陳晨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“大壯！”
她三步并作兩步沖過來，一把抓住陳晨的胳膊，上下打量，聲音都在發抖：“你上哪去了你？一天一夜沒回來，你爹和你大哥找遍了后山都沒找到你，你三姐哭了一宿，你知不知道？你這孩子，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，你讓我咋活？”
陳晨看著這個女人的臉，看著她那雙紅了的眼睛，看著她那只緊緊攥著自己胳膊、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的手。
他的腦子里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——這是王桂蘭，原主的母親，他的母親。
他的眼眶忽然就酸了。
他活了二十七年，從來沒有人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。
從來沒有人等他回家。
從來沒有人因為他沒回來而哭一宿。
陳晨張了張嘴，想喊一聲“媽”。
但嗓子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王桂蘭看見兒子眼圈紅了，以為他在外面受了委屈，趕緊抹了把眼淚，使勁拍了拍他的胳膊：“行了行了，回來就好，回來就好。餓了吧？家里還有半碗野菜糊糊，我給你熱熱。”
她轉身就往灶房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，眼里滿是心疼：“瘦了，又瘦了，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……”
陳晨站在院子里，看著那個瘦弱的背影走進低矮的灶房，頭頂的天空灰蒙蒙的，遠處的山光禿禿的，風里帶著土腥味和一股說不出的酸腐氣。
這是1960年的冬天。
這是他的家。
陳晨深吸一口氣，把那口酸澀壓下去，邁步走進了灶房。
灶房里，灶膛里的火苗映著王桂蘭的臉，她正蹲在灶前，把一個小砂鍋架在火上。砂鍋里的東西稀得能照見人影，幾片不知道是什么的野菜葉子在渾水里翻滾。
陳晨站在灶房門口，看著這一幕，心里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——
他要讓這一家人吃飽。
要讓這一家人活得像個人樣。
一個都別想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