善后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有人在上樓，而且不止一個。，那枚守夜人預備役徽章被他握得發燙——他剛才沒有激活它，但顯然有人激活了。滄南市的守夜人反應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。“別動。”林見秋忽然開口，聲音比剛才虛弱了不少。，右手依然按著腰間的竹刀，但整個人的重心明顯偏向了左邊，像是在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去。斗笠的陰影遮住了他的臉，但林七夜能看到他下巴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。，消耗的遠不止是體力。，三個身穿黑色作戰服的人沖上了天臺。領頭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，國字臉，濃眉，左眼下方有一道猙獰的疤痕，整個人散發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悍勇之氣。——趙空城，滄南市守夜人基地的副隊長，川境巔峰，在預備役學員中有著“活**”的外號。“報告情況！”趙空城的聲音像打雷一樣在天臺上炸開。，手持探測儀器在天臺各處掃描。儀器發出嘀嘀的聲響，屏幕上跳動著林七夜看不懂的數據。“趙隊，”林七夜立正站好，下意識地用上了守夜人預備役的匯報姿態，“滄南六中教學樓天臺，疑似C+級神秘‘無面者’出現，已被……已被消滅。”，目光在天臺上掃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林見秋身上。、腰間掛著竹刀、靠著欄桿微微喘息的少年。“被他消滅的？”趙空城用下巴指了指林見秋，語氣里帶著明顯的懷疑。：“是。”
趙空城大步走到林見秋面前，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。兩人的身高差了將近一個頭，趙空城壯得像一堵墻，而林見秋瘦削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。
“小子，抬頭。”
林見秋沒有動。
趙空城伸手要去掀他的斗笠，動作又快又猛——他是川境巔峰的戰士，這一抓即便是普通的神秘都躲不開。
但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不是被擋住了，而是他自己停下來的。因為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斗笠邊緣的瞬間，一股凜冽的、讓他頭皮發麻的氣息從林見秋身上散發出來，像是一柄無形的劍抵在了他的咽喉上。
趙空城的瞳孔驟縮。
他在守夜人序列中服役十二年，執行過上百次任務，斬殺過二十多只神秘，從未感受過這樣的氣息——不是殺氣，不是威壓，而是一種更高層面的、仿佛來自規則本身的力量。
“你……”趙空城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林見秋微微抬起頭，斗笠的陰影下，他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趙空城。那雙眼睛里沒有敵意，沒有防備，只有一種淡淡的疲憊。
“趙隊長，”他的聲音很輕，但很清晰，“我不是敵人。”
那股氣息消失了，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。
趙空城緩緩收回手，深深地看了林見秋一眼，然后轉身走向正在匯總數據的隊員。
“現場殘留的神秘能量等級？”他問。
“C+級，符合無面者的特征，”隊員盯著儀器屏幕，語氣變得古怪起來，“但是……殘余能量衰減速度異常快，像是被某種力量徹底抹除了，不是**，是抹除。隊長，這種程度的抹除，至少需要無量境以上的實力。”
趙空城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無量境。
整個滄南市守夜人基地，最強的戰士也不過是海境中期。一個無量境的強者出現在這里，還穿著六中的校服、戴著斗笠、掛著竹刀？
他回頭看了林見秋一眼，那個少年已經重新靠回欄桿上，微微低著頭，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。
“林七夜，”趙空城招手把林七夜叫到一邊，壓低聲音，“那個戴斗笠的，什么來路？”
林七夜猶豫了一下，如實說道：“我的同班同學，同桌，叫林見秋。其他的……我也不清楚。”
“你跟他同桌多久了？”
“快一個月。”
“一個月了你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？”
林七夜苦笑：“趙隊，他戴著斗笠，我連他長什么樣都沒看清過。”
趙空城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說：“這件事我會向上匯報。在那之前，你幫我盯著他，別讓他跑了，也別惹他。”
“明白。”
趙空城又看了一眼林見秋腰間的竹刀，眉頭皺得更緊了。他總覺得那柄竹刀上有什么東西在吸引著他，像是某種……呼喚。但他說不清楚。
“收隊。”他揮了揮手，帶著隊員離開了天臺。
腳步聲漸行漸遠，樓梯間的門關上，天臺上重新恢復了安靜。
林七夜走到林見秋身邊，發現他已經在欄桿上坐了下來，雙腿懸在外面，下面是六層樓高的地面。傍晚的風吹過來，掀動他斗笠的帽檐，露出半張蒼白的臉。
“你沒事吧？”林七夜問。
“沒事，”林見秋說，“就是有點累。”
“那一刀……消耗很大？”
林見秋沒有回答，只是把手伸進口袋，摸出那只舊酒葫蘆，在手里轉了兩圈。他的目光落在葫蘆上，像是在看一個老朋友。
“你剛才說阿良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，”林七夜也在他旁邊坐下來，“他到底是誰？”
林見秋沉默了很久。
天邊的迷霧已經完全散去了，夕陽的余暉灑在天臺上，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遠處傳來救護車和**的鳴笛聲，學校里的師生正在有序疏散，一切都在回歸正常。
“你知道守夜人吧？”林見秋忽然問。
林七夜心里一跳，但他沒有否認：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神明**人嗎？”
“……知道。”
“阿良不是神明，”林見秋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說一個秘密，“他是一個劍客。一個很厲害的劍客。厲害到……連神明都忌憚。”
林七夜轉過頭看著他。
“他死了嗎？”林七夜問。他記得無面者說過“那個人早就死了”。
林見秋握著酒葫蘆的手微微收緊。
“嗯，”他說，“死了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是他的**人，”林見秋打斷了他，“但不是神明選中的那種**人。他沒有選我，是我……碰巧戴上了這頂斗笠，碰巧拿到了這只葫蘆，碰巧成了他的……繼承者。”
他說“繼承者”的時候，語氣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，像是驕傲，又像是沉重。
“這頂斗笠，是你父親的？”林七夜問。他記得林見秋之前提過一次。
林見秋點了點頭：“我爸臨終前讓我戴上它，說十八年后自然會明白。我當時不懂，戴了十八年，確實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什么？”
“明白有些東西，不是你想不想接的問題，”林見秋低下頭，斗笠的陰影遮住了他的表情，“是它找到了你，你就得接著。接住了，就不能放手。”
林七夜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后問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：“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？趙隊已經注意到你了，守夜人那邊肯定會來查你。”
林見秋抬起頭，看向天邊最后一抹余暉。
“那就讓他們查，”他說，“我又沒做壞事。”
“你殺了神秘，救了人，守夜人不會為難你的。”林七夜說，“說不定他們還會招你入隊。”
林見秋沒接話。
他從欄桿上跳下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，把酒葫蘆塞回口袋。然后他轉過身，第一次正面對著林七夜，斗笠的陰影下，他的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一個淡淡的、有些疲憊的笑。
“林七夜，”他說，“謝謝你沒問我為什么要戴斗笠。”
林七夜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，對吧？”
“對，”林見秋說，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。”
他朝樓梯間走去，走了幾步又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
“明天早上，你的桌上還會有一瓶水。”
然后他推開門，消失在了樓梯間的陰影里。
林七夜一個人坐在天臺上，看著夕陽一點一點沉下去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守夜人徽章，又想起剛才林見秋拔刀的那一刻——那種溫柔的、不可**的力量，那種讓神秘都感到恐懼的劍意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個同桌的秘密，遠比一頂斗笠、一柄竹刀、一只酒葫蘆要多得多。
而他，莫名地想要知道更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