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容讓他整張臉的線條都柔和下來，甚至顯得有點憨厚："你們城里人說話真直接。小時候被山里的五步蛇咬的，沒及時處理，眼球壞死了，但視力還剩一點。"
他放下槍，從口袋里摸出一張照片晃了晃："這個，你發的？"
李淼喵瞳孔收縮。那是她三天前收到的神秘照片，一模一樣，連角落的硬幣參照物都在同一個位置。
"不是我發的，"她說，"我也是收到這張照片才來的。"
黎平的笑容消失了。他那只完好的左眼瞇起來，像某種夜行動物在評估獵物的威脅程度："有意思。我也收到了。發件人是一串亂碼，只說了時間地點，別的什么都沒有。"
"你是什么人？"
"護林員，"黎平說，"這片林子歸我管，至少官方檔案上是這么寫的。實際上……"他頓了頓，"實際上我在這棵獨龍樹下守了七年，等的就是這些花。"
他轉身向灌木叢深處走去，頭也不回地說："跟上來。如果你想活過今晚的話。"
李淼喵站在原地沒動。她的生存本能告訴她應該往反方向跑，跑到有信號的地方報警，或者至少跑到開闊地帶等天亮。但科研本能——那種對未知事物的貪婪——像鉤子一樣勾住了她的腳踝。
"這些花有什么問題？"她問。
黎平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。他的聲音從霧氣中傳來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："它們不是植物。或者說，不只是植物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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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：菌絲網絡
獨龍樹比李淼喵想象的還要大。
不是大，是巨大。樹干直徑超過六米，樹皮皸裂得像老人的手背，裂縫里長滿了苔蘚和地衣。樹冠的高度無法目測，因為濃密的枝葉完全遮蔽了天空，連正午的陽光都透不下來，只有無數光斑在地面跳躍，像一群受驚的螢火蟲。
樹下沒有灌木，沒有雜草，只有一片平整得詭異的空地，覆蓋著厚厚的落葉層。李淼喵踩上去的第一腳就感覺到了異樣——太軟了，軟得像踩在某種生物的內臟上。
"別用力踩，"黎平頭也不回地說，"下面是空的。"
"空的？"
"菌絲層。至少有三米厚，像一張巨大的網，把整個老鴉坡的地下都連起來了。"黎平蹲下來，用手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