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他，他說不急，讓我先顧好阿姨。再后來我就不好意思主動找他了，總覺得欠著人家的錢，開口說什么都像在討要什么。
消息只有一行字：“沈洛，你還好嗎？好久沒你消息了。”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。十三個字，兩個標點符號。在這樣一個連我自己都快要放棄自己的夜晚，居然還有人記得我。
我想回復點什么，但手指懸在屏幕上方，打了幾個字又刪掉，刪掉又打。說什么呢？說我正站在天臺上準備跳下去？說我欠了一**債馬上要被**？說我媽只剩三到六個月了？這些話說出來，除了讓別人也跟著難受，還有什么意義？
我正猶豫著，手機又震了。第二條消息。
“我最近做了個夢，夢到你了。夢到你變得特別厲害，做了一款特別牛的游戲，拿了好多大獎。醒來之后我想了想，你小子確實有那個能力，大學的時候你做的那個獨立游戲demo，老師都說好。別浪費自己啊。”
我的手開始發抖。
不是因為冷，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有一種東西從眼眶里往上涌，堵在喉嚨里，酸澀得厲害。我使勁仰起頭，看著天臺上方那片被城市燈光映成橙紅色的夜空，拼命地眨眼，不讓那些東西掉出來。
大學時候做的那個獨立游戲demo。他居然還記得。
那是我大四的時候花了三個月做的一個RPG小游戲，像素風格的，講一個小女孩在末日廢墟中尋找最后一顆種子的故事。
美術是我自己畫的，丑得要命，程序是我自己寫的，*ug一大堆，但那個故事是我真正想講的東西。
方遠是第一個**那個demo的人，他玩到最后小女孩把種子種下去、廢墟里長出第一片綠葉的時候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說了一句讓我記到現在的話。
“沈洛，你應該繼續做游戲。你心里有東西想說出來。”
后來我畢業了，來到**，進了星塵互娛，做了兩年打雜的游戲策劃。我寫過幾十個系統文檔，調過上百個數值參數，策劃過十幾場運營活動，但沒有一行代碼、一個像素、一個數字是真正屬于我的。
那些游戲是公司的產品，是老板的生意，是主策的履歷，不是我的。我心里那個想講的故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