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廚房。
灶還是那口灶。
只不過三年沒燒了，我手生了不少。
火鉗夾柴的時候打滑，一塊燒紅的炭蹦出來，直接燙在我右手手背上。
嘶——
皮肉焦糊的味道鉆進鼻子。
我甩了兩下手，手背上已經鼓起一個銅錢大的燎泡，亮晶晶的，里面全是水。
灶火的煙往上鉆，嗆得我眼淚鼻涕一塊兒流。
廚子老趙遞了塊濕布給我，壓低聲音："沈小哥，忍忍，我偷偷讓人給老爺遞信了。"
我擺擺手："不用遞。"
"啊？"
"等著看就行。"
老趙不明白我的意思。
但他很快就明白了。
那天下午，侯爺在朝堂上，被御史當著******了三條大罪。
那天傍晚，大小姐沈知意出門赴宴，被嫉妒已久的禮部侍郎家的千金當眾潑了一杯茶，說她"德不配位"。
那天入夜，本來開開心心去廟里上香的老夫人，在回程的馬車上突然咳血，被抬回府里時臉色灰敗。
三件事。
同一天。
巧合？
我蹲在灶前燒火，手上的燎泡還在。
火光映著我的臉。
周福沖進后廚，一腳踩翻了門檻，撲到我面前就差磕頭了。
"祖宗！祖宗！您快回屋啊！"
我往灶里添了根柴。
"姑爺說了，讓我燒火。"
"祖宗您就別鬧了——"
"我沒鬧。"我把火鉗放下，認真地看著他，"你去跟姑爺說，我手上的泡還沒好呢。"
周福的臉抽搐了一下，轉身跑了出去。
我盯著灶里的火，嘴角勾了一下。
鄭昀，你繼續。
我看看這個侯府，今天還能出幾檔子事。
第二章
侯爺是半夜回來的。
馬蹄聲碎，從前門一直響到后院。
我在后廚的柴堆上靠著打盹，朝服的衣角掃過門檻的聲音把我驚醒了。
侯爺站在灶房門口。
他今年四十七，鬢角的白發是去年才冒出來的，但今晚看上去像老了十歲。
朝服皺了，靴子上沾著泥，左手的袖口有一道撕裂的口子——大概是下馬車的時候掛的。
他看到我蹲在灶前，視線落在我右手手背的燎泡上。
那個泡已經從銅錢大漲到了核桃大，表面的皮繃得發亮。
侯爺的喉結滾了一下。
他沒說話。
他蹲下來。
四十七歲的二品侯爺，穿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