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我："你去。"
我端著痰盂穿過走廊，拐進鄭昀的院子。
痰盂臭得要命。
但鄭昀院子東側有一堵矮墻，矮墻那邊就是酒窖的后門。
倒完痰盂，我繞到矮墻背面。
酒窖后門掛著一把老式銅鎖，鑰匙孔有明顯的磨痕——經常開關。
一般酒窖用不著頻繁進出。
除非下面不止是酒窖。
當天夜里，我沒有睡。
月亮沉下去之后，整個鄭府安靜得只剩蟲鳴。
我從柴房出來，赤腳踩在石板上，沒有聲音。
二十年沒練功了——但肌肉記憶還在。
沿著白天認好的路線移動，避開巡夜家丁，避開矮墻上的燈籠光，貼著陰影走。
酒窖后門。銅鎖。
我從袖子里摸出白天吃飯時順手揣的一根魚骨刺，伸進鑰匙孔。
三息。鎖開了。
酒窖很暗，不敢點火。手指沿著墻壁摸——
酒壇，酒壇，酒壇——
第七排末尾，指尖碰到一道冷風。
石壁上有條縫，涼氣從里面滲出來。
順著縫往下摸。
底部有一塊活磚。
推了一下。
"咔。"
磚塊內陷，露出一個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窄洞。
洞里漆黑，但冷風從深處涌上來，夾著一絲鐵銹的腥氣。
大量鐵器才會有這種味道。
我沒進去。
現在不是時候。
把活磚推回原位，退出酒窖，鎖好鎖。
回到柴房已經后半夜。我躺在草席上，把今夜的發現一條條刻進記憶。
第三天下午，我被派去擦國舅爺書房外面的花窗。
雕花窗格隔著一層紗，隔不了聲音。
鄭廷璋在里面和人說話——
"北邊的貨到了沒有？"
另一個聲音很低，嗓子像被煙熏過的："到了。三千件，走的義合商行的路子。但這批貨比上次重，邊關的人說要加錢。"
"加多少？"
"兩成。"
"給他。"鄭廷璋的語氣很平淡，像在說今晚吃什么菜，"貨入庫之后，安排人手走內**下。別走陸路，上次差點被巡檢司截了。"
我手里的抹布一下一下擦著花窗。
動作很輕。呼吸很勻。
三千件。義合商行。內**下。
全記住了。
通敵**軍械。
這條線我從外圍摸了二十年——商行的賬目、邊關守將的****、幾封被**又"意外"丟失的密信。
始終缺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