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就料到了我的回答，也早就準備好了應對。
他的目光從我臉上移開，淡淡地掃向我來時的方向。
那個方向，是我家的破舊小屋，是我病重的阿娘，和我餓著肚子的小弟。
“城東那家回春堂的劉大夫，醫術不錯。”
他忽然開口，說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。
我的心，卻猛地沉了下去。
“我已派人去請他為你阿娘診治。”
“還為你家尋了一處干凈的院子，就在回春堂旁邊，方便照料。”
“你弟弟往后的吃穿用度，筆墨紙硯，也都一并安排好了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，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。
可每一個字，都像一條冰冷的鎖鏈，纏上了我的脖子，越收越緊。
他查我。
他把我的底細查得一清二楚。
他這是在告訴我，我的家人，我的軟肋，都牢牢地攥在他的手心里。
我跟他走，阿娘和小弟就能活得很好。
我不跟他走，后果不堪設想。
他甚至不需要說出任何威脅的話，我就已經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懼。
這是一個何等可怕的男人。
他算計人心，就像在擺弄一盤棋局。
而我，只是他棋盤上，一顆無足輕重，卻又必須拿到手的棋子。
我渾身發冷，手腳都變得僵硬。
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，像潮水一樣涌進我的耳朵。
“這女人是誰啊？侯爺竟然親自跟她說話？”
“看她穿得那窮酸樣，不會是侯爺在外頭的相好吧？”
“噓！你不要命了！剛脫罪的侯爺，你也敢編排？”
我低下頭，恨不得地上能裂開一條縫讓我鉆進去。
裴衍似乎失去了耐心。
他朝身后遞了一個眼色。
立刻有兩個穿著黑色勁裝的護衛走了上來，一左一右地站在我身邊。
他們雖然沒有碰我，但那股逼人的氣勢，已經斷絕了我所有的退路。
“走吧。”
裴衍轉身，丟下這兩個字。
他甚至沒有再看我一眼，仿佛已經篤定我別無選擇。
我還能有什么選擇呢？
我的腳像灌了鉛一樣沉重，卻不得不邁開步子。
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，我跟著那兩個護衛，一步一步地走向不遠處那輛無比華麗的馬車。
馬車的車簾是用金線繡著云紋的錦緞，車壁上鑲著寶石，在陽光下閃著刺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