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字。
他當時只覺得她是被自己的氣勢嚇住了，心中更是輕蔑。
現在想來，那哪里是害怕。
那分明是……是全然沒把他放在眼里的平靜。
三年來，她為他操持家務，孝敬他鄉下的母親。
***來信，總是夸她孝順懂事，將她照顧得無微不至，還時常托人送去各種京城都難得一見的珍貴補品。
他只當是她為了討好自己，在費力扮演一個賢妻。
現在想來，那些所謂的珍貴補品，對皇商沈家而言，恐怕不過是尋常之物。
她不是在討好他。
她只是在盡一個妻子最基本的本分，甚至，那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……施舍。
還有他軍中的糧草。
有一次，戶部調撥延誤，眼看大軍就要斷糧。
他心急如焚。
是她，云淡風輕地說，她娘家有些門路，或許可以試試。
不過三日，足夠大軍支撐半月的糧草，就悄無聲息地運抵了邊關。
事后他問起，她只說是娘家花了重金，從南方糧商手中高價購得。
他當時還嗤笑，商賈之家，果然只認錢。
卻從未想過，能在三日之內，調動如此龐大的物資，**千里，精準送到邊關……
這需要何等通天的手腕和財力！
那根本不是“有錢”能解釋的。
那是能左右國朝經濟命脈的，皇商沈家的力量！
他一直以為是她高攀了自己。
到頭來，他才是那個上不了臺面的井底之蛙！
是他在享受著沈家帶來的種種便利，卻還自以為是地嫌棄著她。
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悔恨，如同冰冷的潮水，將裴衍臣徹底淹沒。
他錯了。
錯得離譜。
他親手推開的，不是一個癡纏的怨婦。
而是一座足以讓他仰望，甚至能輕易將他碾碎的金山！
不，比金山更可怕。
那是權勢、財富與人脈交織而成的，一張無形的天羅地網。
“將軍……”親衛看著他慘白的臉色，小心翼翼地開口。
裴衍臣猛地回神，眼中布滿血絲，一把抓住親衛的衣領。
“柳月吟呢？”
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。
“柳……柳姑娘還在別院等您。”
“備馬！”裴衍臣嘶吼道，“不！備車！現在就去沈府！”
他不能就這么算了。
他必須去挽回。
他要去告訴沈箏，這一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