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么冷笑要么沉默，偶爾開口就是“拖出去砍了”。退朝后他把自己關在御書房，誰也不見。太監宮女們走路都踮著腳，生怕腳步聲大了就是一頓板子。

最讓我毛骨悚然的是他的眼睛——那是一雙完全沒有溫度的眼睛，像結了冰的湖面，你看不見底，只覺得冷。

但我在那雙眼睛底下，看到了一點別的東西。

是恐懼。

一個**如麻的**，眼底深處藏著恐懼。這不合理，但這是事實。

我開始試探。

第一次試探發生在我**的第七天。戶部尚書哭訴國庫空虛，建議加征賦稅。趙桓正要開口說“準了”，我搶在他前面站了出來。

“臣以為不可。”

整個朝堂瞬間安靜了。

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我。旁邊的大理寺卿悄悄拉我的袖子，意思大概是“你瘋了”。

我硬著頭皮繼續說：“加征賦稅，民不聊生，民亂則國危。臣建議削減宮中用度，先帝在時宮中每年開支三百萬兩，如今陛下**四年，宮中每年開支已至八百萬兩，臣斗膽，請陛下裁撤冗余，以身作則。”

說完我跪下了，但不是跪下等死，而是跪下抬頭直視他。

上輩子我做管理咨詢的時候學過一個道理：面對強勢人格，示弱只會讓對方更想碾壓你。保持平視的姿態，反而能贏得尊重。

趙桓盯著我看了整整十秒鐘。

那十秒鐘里我感覺自己的心臟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笑。不是冷笑，不是嗤笑，是真的笑了，嘴角彎起來的弧度甚至帶著一絲少年氣。他說：“沈不言，你是第一個敢讓朕省吃儉用的。”

“臣只是說了該說的話。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還算穩。

“好，”他收起**，“準了。削減宮中用度三成，省下來的錢歸國庫。”

退朝后我在太和殿的柱子旁邊站了五分鐘，腿軟的。

旁邊的大理寺卿陳懷遠走過來，低聲說：“沈相，您今日之舉，在下佩服。但您可知上一個在朝上頂撞陛下的人，尸骨還沒涼透？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您還——”

“因為我不想做下一個。”

陳懷遠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很復雜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