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沖進車廂的時候，地鐵門正在發出那種催命似的“滴滴”聲。
凌晨一點十七分。最后一班。
車廂里空得讓人心慌。慘白的燈光把塑料座椅照出一種冰冷的質感，空氣里有股消毒水混著鐵銹的味道。我掃了一眼，加上我，一共五個人。最那頭坐著一個穿環衛工馬甲的大爺，靠著車窗打盹。中間是一對年輕情侶，女孩把頭埋在男孩肩上，兩人都閉著眼。還有一個坐在我對面靠門的位置，西裝，公文包擱在腿上，頭低著，手機屏幕的光映亮了他下半張臉。
我挑了離他們最遠的座位，癱坐下來。骨頭縫里都透著酸。連續熬了三個大夜改甲方那**不通的方案，現在腦子里像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，又沉又木。
地鐵啟動，滑入隧道。窗外瞬間被濃稠的黑暗吞沒，只剩下車廂內景在玻璃上晃動。
我閉上眼，想瞇一會兒。
“嗡——”
頭頂傳來細微的電流聲。我睜開眼，看向車廂連接處上方的電子顯示屏。平時那里滾動播放廣告或者到站信息，現在卻是一片空白。
然后，字跡浮現了。
不是那種平滑的切換，更像是一個字一個字被某種力量硬生生“敲”上去的，帶著輕微的滯澀感。
歡迎乘坐末班車。
規則一：請勿與任何乘客對視超過三秒。
違者后果自負。
宋體字，標準得有點刻板。紅底白字，在慘白的車廂燈光下，紅得有點刺眼。
我盯著那幾行字，看了足足五秒。
什么玩意兒？
惡作劇？地鐵公司新搞的什么沉浸式體驗？還是哪個**程序員的深夜玩笑？
我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但臉上肌肉僵硬得厲害。太累了，連嘲笑都覺得費勁。我移開目光，重新閉上眼。管他呢。
隧道里的風聲在車窗外呼嘯，單調而持續。時間好像被拉長了。按理說，兩站之間最多三四分鐘，但我感覺已經過去了至少十分鐘。
地鐵沒有減速的跡象。
我睜開眼，看向窗外。依舊是吞噬一切的黑暗，連半點隧道壁的反光都沒有。這不對勁。我坐這趟末班車少說也有幾十次了，從公司到租住的公寓，中間要穿過一段相對長的隧道，但絕不可能這么久。
心里那點因為疲憊而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