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得。只記得夢里頭很亮，有很多人在說話，聲音忽遠忽近的，像在水底下聽人喊話。
而且每次醒來，我的太陽穴都疼得要命，像是被什么東西吸走了精氣神。
**天晚上，我留了個心眼。
林婉清照例來我房間“聊天”，聊到十一點多，她看我“睡著”了，輕輕叫了我兩聲：“周寒？周寒？”
我沒應，裝作睡得很沉。
她等了一會兒，然后我聽見她從椅子上站起來的聲音。腳步聲很輕，走到我床邊，停住了。
一股涼氣從她身上散發出來，冷得我后脊梁骨發麻。
然后，我聽見她在念什么東西。
不是中文，也不是英文，是一種我聽不懂的語言，音節短促，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骨頭。那聲音鉆進我的耳朵里，我的腦袋開始發脹，太陽穴像被**一樣疼。
我想睜眼，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鉛。
就在這時候，我右手上的胎記猛地燒了起來。
不是真的火，是一種從骨頭縫里往外燒的熱度。那股熱浪順著我的手臂沖到腦袋里，像有人在我腦子里頭放了個煙花。
一瞬間，我看見了。
我看見林婉清站在我床邊，雙手結了一個奇怪的手印，指尖纏繞著黑色的絲線。那些絲線從我的太陽**抽出一絲絲發光的霧氣，順著她的手指鉆進她的身體里。
她在偷我的東西。
偷我的夢。
偷我夢里的預知之力。
我的輪回眼，在這一刻，真正覺醒了。
不是慢慢睜開的，是被人一把掀開了眼皮，所有的光一下子涌進來，刺得我差點叫出聲。
我看見了林婉清身上那些黑色絲線的來處。它們不是從她身上長出來的，而是從她背后那個巨大的陰影里延伸出來的。那個陰影就懸浮在她身后，像一團凝固的煙霧，形狀模糊，只有兩只血紅色的眼睛清晰可見。
邪祟。
或者說，邪祟的一部分。
它一直在通過林婉清，吸取我的力量。
林婉清收了手印，那些黑色絲線慢慢縮回去，她深吸了一口氣，臉上露出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表情。
不是笑，不是得意，是一種貪婪的、近乎瘋狂的滿足。
像一條蛇剛剛吞下一只活蹦亂跳的青蛙。
她輕聲說了一句：“快了。”
然后轉身離開了房間。
門關上之后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