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林悅。
她新燙的頭發，指甲剛做過，桌上放著一只沒拆吊牌的香奈兒鏈條包。
"沈渡，分手吧。"
我放下筷子。
"為什么？"
"你讓我怎么跟同事介紹你？我男朋友給死人化妝的？"她皺著臉，好像聞到了什么，"上次部門聚餐，有人問我，你男朋友是不是身上有股味兒？"
我沒說話。
門被推開了。
一個男人走進來，三十出頭，腕上的表在燈光下晃了一下。
他走到林悅身邊，手搭上她的椅背。
"走吧，寶貝。訂的法餐七點半。"
然后他低頭看我，像看一件多余的東西。
"你就是那個……入殮師？"
他笑了。
"林悅跟我說過你。哥們兒，換個工作吧，站在這兒我都覺得陰風陣陣的。"
林悅站起來，包都沒拎，他順手幫她拿了。
出門的時候她頭都沒回。
那個男人叫趙凱。本市地產公司二代，手底下盤著兩個樓盤，嘴里盤著一口好牙。
那天我坐在餐廳里，把剩下的半盤菜吃完了。
不是因為想開了，是因為不能浪費。
我一個月工資六千二，那盤菜占了十分之一。
——
"沈先生。"
顧念的聲音把我拽回來。
她正拿紙巾給小安擦嘴角的飯粒，頭也不抬地說："我需要一個不怕的人。"
"不怕什么？"
"不怕他們。"
她終于抬起眼睛，直視著我。
"小安從出生起就能看見。每個保姆都被嚇跑了，每所***都勸退了。他跟老師說，你死去的媽媽站在你背后看你。"
小安坐在她旁邊，低頭戳蛋包飯，小臉繃得緊緊的。
"所有人覺得他有病。"
她的聲音平了下來，像湖面結冰。
"但你——"
她看著我。
"你回頭看了一眼，語氣跟說今天吃什么一樣。"
我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。
杯壁上凝著水珠，涼意順著指尖爬上來。
我說："因為確實不認識。要是認識的，我會打個招呼。"
小安抬起頭，嘴角沾著番茄醬，眼睛圓圓地盯著我。
"叔叔，你也能看到？"
"嗯。"
"那你不害怕？"
"他們就是死了的人，又不是壞人。"
小安的勺子停在半空。
他咬了一下嘴唇，鼻子皺了皺，眼眶紅了一圈。
然后他把臉埋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