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哭著說："二婚帶娃的，你別嫌棄。"
白富美開保時捷來接我。
她六歲的兒子趴我耳邊說："叔叔，你背后站著個人。"
我回頭看了眼："不認識。"
她當場拍板，就他了。
我是入殮師，每具經(jīng)手的**，都會告訴我一個秘密。
第一章
手機響的時候，我剛給一具遺體補完最后一筆口紅。
八十三歲，女性，心梗走的，嘴唇發(fā)紫。
家屬的要求寫在單子上——"畫好看點，像睡著一樣。"
我用專業(yè)遮瑕一層層蓋住皮下的青紫，又拿細頭筆慢慢勾出唇線。
操作臺上方的燈管微微閃了一下，空調(diào)出風口吹出帶著****味兒的涼風。
手機還在震。我拿不了，肩膀一夾，接了。
"沈渡。"
我**聲音，鼻音很重。
"媽，我在上班。"
"你什么時候不上班！"她吸了口氣，壓低了嗓子，"明天下午兩點，老地方茶餐廳，相親。"
我沒停手上的動作，用粉撲在遺體太陽穴位置輕輕按了按。
"什么條件？"
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。
"人家姑娘……二婚，帶個六歲的兒子。"
又停了一秒。
"你別嫌棄。"
最后三個字卡在喉嚨里，往外擠的，尾音抖了一下。
她哭過。
一個二十五歲的入殮師，被介紹二婚帶娃的對象，還得求著別嫌棄。
說明我沈渡在婚戀市場上，確實不如一具**受歡迎——起碼**還有人搶著來認領(lǐng)。
"行。"
"真行？"
"媽，我天天跟死人打交道，有活人愿意跟我吃頓飯，我還挑什么。"
掛了電話，我低頭收尾。
操作臺旁邊的凳子上，坐著一個透明的老**。
和遺體長得一模一樣，但年輕了二十來歲，穿著碎花棉襖，探著腦袋看我干活。
"小伙子，眉毛再挑一點。我年輕時候一雙柳葉眉，方圓十里沒人比得過。"
"知道了。"
我拿起眉筆，調(diào)了弧度。
這種事，我從六歲起就經(jīng)歷了。
每一具從我手上過的遺體，靈魂都會在旁邊待一陣。有的安安靜靜站著看，有的絮絮叨叨指揮半天，有的哭。
我習慣了。
當入殮師，某種程度上就是因為這個——反正在哪兒都能看見，不如找個他們扎堆的地方上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