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白的圓領T恤和一條松松垮垮的運動褲。
腳上趿拉著一雙人字拖。
三年來林家人看我的標準形象。
宋佩瑤上下掃了我一眼，嘴角的弧度幾乎復制了顧衍昨天的表情。
"來了？坐吧。"
她用下巴指了指最遠的那把單人椅。
我沒坐。走到桌邊，直接拿起了協議書。
"陳北。"林知薇從樓上走下來，換了一身黑色職業套裝，頭發扎得一絲不茍，像要去開董事會。
"律師已經擬好了條款。你可以看一下。"
"不用看。"我翻到最后一頁，簽名欄。
"你不看看條款？"旁邊的林家律師推了推眼鏡，表情有些微妙。
看什么？
財產條款：婚內陳北未對家庭財產有實質貢獻，故不參與財產分配。
居住條款：陳北應在簽字后二十四小時內搬離林家宅邸。
補償條款：無。
標準的"凈身出戶"模板。
我拿起萬寶龍鋼筆——好歹是支好筆——龍飛鳳舞簽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"好了。"
我放下筆，拍了拍手。
客廳里安靜了一下。
顧衍坐在角落里，胳膊搭在沙發扶手上，一直在看我。
那種"欣賞獵物最后掙扎"的眼神。
但我沒掙扎，所以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絲困惑。
宋佩瑤率先打破沉默："陳北，我說句不好聽的。三年前你進這個門就是個錯誤。知薇她爸臨終前糊涂，非要指定你這么一個沒**沒能力的人做女婿。這三年我們林家養著你吃養著你喝，已經仁至義盡了。"
她放下茶杯，身子微微前傾。
"你呢？三年了，沒給公司拉來過一筆業務，沒幫知薇分擔過一點壓力。天天不是在家打游戲就是在外面閑逛。"
"媽。"林知薇淡淡地開口，像是在叫停。
但也只是叫了一聲。
宋佩瑤沒停："我說的是事實。"她轉向我，"現在顧衍回來了，他和知薇本來就是天造地設。你識趣點，大家好聚好散。"
我聽完，點了點頭。
"您說得對。"
然后我伸手，把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白金戒指褪了下來。
戒指被我平放在茶幾上。
在水晶燈下轉了一小圈，叮的一聲停住。
"三年了，謝謝款待。"
"走了。"
我轉身，走向大門。
身后依然沒人出聲挽留。
意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