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連幾天，手機里沒有程敏姝的輪番轟炸，紀承宇心底松了口氣。

不鬧就好。

旁邊的白鈺定在原地，身子微微發抖。

“沒事了，阿鈺。”

白鈺咬著唇，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。

“我不知道小姝會這么生氣，她是不是不會原諒我了？”

“紀承宇，我到底要怎么辦？”

紀承宇牽著她溫聲寬慰，“想別想那么多，對孩子不好。”

“今天的產檢我陪你一起。”

白鈺剛跟著醫生進去，紀承宇的手機響了。

他心跳漏了一拍，慌忙翻出。

只是垃圾信息，心頭一抹不易察覺的失落。

目光不自覺望向程敏姝的病房。

指腹摩挲著她送的腕表。

“程敏姝……真的生氣了嗎？”

沒多久，白鈺帶著笑意出來，輕輕捂著小腹。

“阿鈺，醫生說，寶寶很健康。”

“是個來報恩的孩子。”

紀承宇目光有些游離，輕輕嗯了一聲。

白鈺卻揚起手抹了抹眼淚。

“可我寧愿沒有這個孩子，不想她跟我一樣一輩子見不得光。”

“還有小姝，她現在肯定怨我怪我，要不，我們還是不要了吧。”

她抖動著肩膀低聲哽咽，“寶寶對不起，都是媽媽不好，沒能給你一個完整的家……”

“別說了”，紀承宇摸著她的頭，“你就安心把孩子生下來，其他的都不用操心。”

“那你多去看看小姝吧，她現在正需要人陪，我沒關系的。”

紀承宇復雜地看了一眼，接著垂眸。

“不用管。公司還有事，我先讓司機送你回去。”

到醫院門口的時候頓了頓，還是沒回頭。

……

晚上六點，紀承宇下班后去買了菜。

做好了飯菜帶到醫院。

程敏姝應該會高興的。

想到這里，他忍不住彎唇。

“我做了飯，你身體虛，多吃——”

推開病房門，紀承宇的笑僵在臉上。

里面沒有人，收拾得干干凈凈。

他急忙抓到護士。

“這里的人呢？”

“前幾天就出院了。”

“出院了……”紀承宇腳下不穩。

讓助理連夜帶著人去找。

他漫無目的開著車，去遍了程敏姝可能去的地方。

依舊是空手而歸。

他回到家，看著房間熟悉的一切。

忽然意識到，這一次，程敏姝好像真的不要他了。

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，他急忙回頭。

目光瞬間暗淡。

不是她。

白鈺哭著進來。

“紀承宇，小姝是不是不見了？”

“我就說都是我的錯，我就說這個孩子不該來。”

“小姝真狠心，就這么扔下我們走了……”

她的聲音就像蚊子在耳邊嗡嗡作響。

紀承宇有些煩躁地拿起外套。

“夠了阿鈺，別再說了。”

白鈺忽然一愣，抽泣聲更大了。

“紀承宇，你去找她，不管在哪里都要找回來。”

“我們從來沒分開過。”

“她說過會一輩子和我們待在一起的。”

紀承宇忽然腳步微頓。

十幾歲的程敏姝性子很簡單。

她坐在他們倆中間，親了他的臉，抓著白鈺，對著星星許愿。

“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。”

“紀承宇，我愛你，很愛很愛你。”

他心中一陣刺痛，卻還是忍不住嘴硬。

“走了就走了，沒什么大不了。”

坐進車里，心口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。

他驅車駛向醫院。

對了，

她爸還在醫院，他肯定不會扔下不管。

他猛地沖進去，里面早就換了別人。

“前幾天的人呢？”

他腳步一陣發軟，具體的他已經聽不清了。

只知道。

她爸爸也沒了。

她一個人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