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昭寧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，前來診治的太醫也換了一批又一批。

等她醒來時，已是深夜。

月色透過窗欞，均勻地灑落在帷幔之中，借著月色，她看清楚了站在窗外的兩個人影，也聽清了兩人的交談聲，

“皇上，您明明知道下藥之人并非是皇后娘娘，可您為何非要……”

這個聲音，她認得，是皇上身邊的太監總管，李德全。

沉默了一瞬。

衛慍的目光，似乎透過窗戶，落在她的臉上，聲音毫無波瀾，

“幾年前，我失去了這個世界上最愛之人，所以，我也要讓她嘗嘗這樣的滋味，究竟好不好受。”

話到這里，他的聲音頓了頓，帶著些許茫然，

“可不知為何，看她這樣難過，我這心，卻會這樣疼。”

腳步聲越走越遠。

躺在床上的宋昭寧，在聽到這幾句話的瞬間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
原來，他知道她不是兇手，原來，他只是想報當日之仇，不惜以無辜之人的性命為代價，只為了想讓她也體會，失去至親至愛的下場。

宋昭寧淚流滿面，她捂住嘴，卻也控制不住哭聲溢出。

隔天，衛慍的獎賞，如流水般送進了辭鳳殿。

價值連城的珠寶，上好的綾羅綢緞，無數胭脂水粉。

宋昭寧照單全收，卻只將箱底里那一個素銀釵子妥善取下，放到了首飾盒里。

這樣平靜的日子，過了才幾天，就到了冬至祭祖的日子。

太廟在那深山之上，地形陡峭，馬車浩浩蕩蕩，趕了足足三天路，才終于到了太廟之前。

場景儀式很快布置完成，百官朝拜，宋昭寧也站在為首的妃子之中，身著朝服，一下又一下行跪拜之禮。

可就在祭祀結束后，眾人散去時，衛慍卻突然叫住了她，

“宋昭寧，你留下。”

她跪在原地，感受著頭頂那道灼灼視線。

“你當年嫁給太子的時候，是否也來過此處？告訴祖宗，你嫁了個好夫君？”

聽到這里，宋昭寧猛地抬頭，眼睫微顫，臉色蒼白到了極點。

可衛慍卻以為被他說心事，他冷笑一聲，字字壓低，

“那就跪著吧，替你當年的好夫君贖罪。”

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。

或嘲諷，或嘲笑，亦或者是直言不諱的嘲笑，

“將軍府上上下下幾百口人命死在那太子手下，她倒好，扭頭嫁給那****，心怎會這樣狠?”

“這你可有所不知了，她和皇上年少夫妻，將軍府落寞之后，她求到太子面前，求他饒她一命，這樣貪生怕死之輩，也就是皇上心善，還讓她做皇后。”

“虧的皇上心善，要我，早就讓她生不如死了。”

宋昭寧臉色蒼白，面對著四面八方嘲笑的目光，神情難堪到了極點。

她多想說，她不是，她沒有，早已在心中醞釀了無數次解釋的話，卻在看到衛慍那雙失望至極的眸子里，咽了下去。

“宋昭寧，你可有話要說?”衛慍背手而立，站在她跟前，眼里隱隱浮現一絲期待。

可宋昭寧只是像往常任何一次那樣，搖了搖頭，

“臣妾，無話可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