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？”

謝知洲面色沉得如同墨云堆積。

我咬了口甜津津的桃子，覺得自己關心的太多了，所以說了聲，“喔。”

我冷淡的態度讓他的怒氣半上不上。

謝知洲冷然，“蘇月宴，你就沒其他什么想說的？”

其他什么想說的？

是要表達對自己扶持于微末的丈夫另娶他人的悲痛？

還是展現出潑辣的一面，不許娶？

謝知洲這腦子還挺奇怪的，我笑了笑，道，“我同意了。”

“同意？”

“對，你娶殷書瑤進門，但是，我要和離！”

謝知洲面不改色，眼里全是疲憊和痛苦，“和離？

你又想借此和我賭氣？”

“賭氣？

不不不，你誤會了，我是真想成全你和你的寡嫂。”

我語氣盡量放的真誠，心中不斷揣測著，謝知洲應該會同意吧！

畢竟從我睜開眼看見他起，這張面色對我不是不耐煩就是冷然，如今他另有所愛，我又早早騰開位置，何樂而不為？

“你會想和離？”

謝知洲冷笑，眸中翻涌的是我看不懂的情緒，“蘇月宴，我只當你是在說氣話！”

說完，他向門口看了一眼，“看好夫人，這段時間府中籌備婚事，不能再出岔子！”

“是！”

一眾侍衛應道，很快將院子圍住。

我錯愕，謝知洲不準我出去了？

“哎，我說真的，和離對你，對殷書瑤不都開心嗎？”

看著謝知洲遠去的背影，我不顧阻攔，放大聲音。

眼前的身影卻只加快腳步，離開了院子。

我嘆氣坐在桌邊。

翠紅神色復雜的看著我。

我有氣無力的抓起桌面上沒啃完的桃子，耳邊傳來翠紅小心翼翼的聲音，“夫人……要不咱們再請大夫來看看吧？”

我差點被氣笑了，“你覺得我提和離是我腦子有病？”

翠紅不吱聲。

我有些抓狂，“這種時候不和離，不才是腦子有病嗎？”

“留在這相府，看著自己的丈夫另娶他人？

看著自己的孩子對自己心生厭惡？

自己還得當牛做馬，把錢拿出來供養他們？

這是什么絕世大善人？”

為何我提和離，他們會露出這種表情？

仿佛發生了一件不可能發生的事。

翠紅放低聲音，指了指我左手手腕上的一個傷疤，“夫人……怕是也忘了，這個傷疤怎么來的！”

左手手腕平時戴著玉釧，但夜里休息時，我便能看見一個深深的傷疤，好像有了些年歲。

我右手不自覺摸到傷疤，抬頭，“怎么來的？”

“五年前，相爺提過和離！”

“彼時，殷夫人剛從岳陽老家來京，住在相府，發生了一些小事，導致夫人和相爺矛盾重重，相爺就提出了和離。”

我開口，“當時我沒同意，就割腕以死要挾？”

翠紅點頭，又補充，“加上夫人當時懷上了小少爺，和離的事就不了了之了！”

夜里，我躺在床上卻輾轉反側。

過去的蘇月宴和現在的我仿佛天差地別，就像另一個人。

從我在這個地方醒來后，我便翻過房間里所有的痕跡，首飾擺放位置的習慣，寫字的字跡，以及床的四角要掛香囊助眠的一些細節，分明都是我的習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