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經(jīng)的獨立團老兄弟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招待所樓下就傳來一陣汽車?yán)嚷暎又且簧ぷ幽馨巡Ａд鹚榈暮鸾校骸袄钤讫垼∧?**給老子滾下來！”，被這一嗓子嚇得嗆了一口：“咳咳……這是誰啊？嗓門比你還大。”，趴在窗戶上往下看，一個身材魁梧的老頭正站在樓下，穿著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軍裝，雙手叉腰，仰著腦袋往上瞅。“孔二愣子！”李云龍喊了一嗓子，“你***上來！老子腿腳不利索！放屁！你剛才蹦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！”孔捷罵罵咧咧地進(jìn)了樓。，門被推開，孔捷大步走進(jìn)來。這老頭跟李云龍年紀(jì)差不多，頭發(fā)也白了，可那身板比李云龍還壯實，往那兒一站跟座鐵塔似的。“老李，你***到底搞什么鬼？”孔捷一**坐到床上，床板子“嘎吱”一聲慘叫，“電話里說打仗，打什么仗？打誰？打猴子！”李云龍把報紙扔給他，“南疆那邊，越寇在鬧騰。老子的兵在流血，老子坐不住了。”，臉色也變了：“***，這幫小兔崽子，當(dāng)年咱們打**的時候，他們還在山里**呢！現(xiàn)在倒學(xué)會跟咱們玩游擊戰(zhàn)了？可不是嘛！”李云龍一拍大腿，“所以老子找了老**，立了軍令狀，上前線當(dāng)顧問。老孔，你去不去？去！”孔捷眼睛一瞪，“廢話！這種好事能少了我？當(dāng)年在東北，老子打**的時候，那叢林戰(zhàn)打得那叫一個漂亮！”：“老孔，你現(xiàn)在不是還在部隊掛著職嗎？能走得開？走不開也得走！”孔捷一揮手，“老子都六十多了，再不打一仗，這輩子就沒機會了。單位那邊，請個病假不就完了？”：“這才是我認(rèn)識的孔二愣子！”，門外又傳來敲門聲。趙剛?cè)ラ_門，一個瘦高個的老頭站在門口，戴副老花鏡，看著斯斯文文的，可那雙眼睛精明得很。
“**！”李云龍站起來，“你也到了？”
丁偉走進(jìn)來，四下打量了一下：“老李，你這排場不小啊。把我們都叫來，到底什么事？”
李云龍又把事情說了一遍。丁偉聽完，沒像孔捷那樣激動，而是坐在椅子上，手指敲著桌面，想了半天。
“老李，你這事……辦得有點莽撞啊。”丁偉說。
“莽撞？”李云龍不樂意了，“老子什么時候不莽撞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丁偉推了推眼鏡，“你現(xiàn)在是顧問，不是指揮官。到了前線，人家聽你的嗎？你一個退休老頭，指手畫腳的，人家年輕指揮官能服氣？”
這話說到點子上了。趙剛點點頭：“**說得對，這個問題我也想過。老李，你得有個心理準(zhǔn)備，到了前線，不一定人人都買你的賬。”
李云龍哼了一聲：“不買賬？老子打過的仗，比他們吃過的鹽都多！他們敢不聽？”
“你看你看，又來了。”丁偉搖搖頭，“老李，時代不一樣了。現(xiàn)在的仗，講的是現(xiàn)代化、合成化。你那些老經(jīng)驗，不一定全管用。”
“放屁！”李云龍火了，“打仗打的是什么？是人！是氣！是不要命的那股勁兒！什么現(xiàn)代化不現(xiàn)代化的，沒有那股子血性，再好的裝備也是個屁！”
孔捷也跟著幫腔：“**，你***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婆婆媽**了？管他什么顧問不顧問的，到了戰(zhàn)場上，誰行誰上！咱們這些老弟兄，哪個不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？還怕那些毛頭小子？”
丁偉嘆了口氣：“我不是怕，我是說，得講究方式方法。老李，你這脾氣，到了前線非捅婁子不可。”
“捅婁子就捅婁子！”李云龍一揮手，“只要能打贏，捅多大婁子老子都認(rèn)了！”
幾個人正說著，門外又有人來了。這次不是一個人，而是一群。
“團長！”
“老團長！”
七八個老頭擠進(jìn)了房間，本來就不大的招待所房間頓時跟沙丁魚罐頭似的。這些人年紀(jì)都在五六十歲上下，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，有穿軍裝的，有穿便裝的，但一個個腰板挺得筆直，眼神里都帶著一股子殺氣。
李云龍一個一個看過去，眼睛亮了：“王喜奎！張大彪！孫德勝！你們……你們***都來了？”
王喜奎是個矮壯的老頭，臉上有道疤，從眉角一直拉到下巴，看著嚇人。他是當(dāng)年獨立團的老偵察排長，論偵察本事，全團沒幾個比得上。
“團長，您一個電話，我能不來嗎？”王喜奎咧嘴笑了，那道疤跟著扭曲，跟條蜈蚣似的，“聽說要打猴子，我連夜從老家坐火車來的。火車上擠得要命，老子差點跟人干起來！”
張大彪比當(dāng)年胖了不少，肚子都凸出來了，可那雙手還是跟鐵鉗子似的。他當(dāng)年是獨立團的***，一挺歪把子**玩得出神入化。
“團長，我在地方上當(dāng)了十幾年干部，都快憋出毛病了！”張大彪拍了拍自己的肚子，“您看這肚子，都喝出來了。再不活動活動，這把骨頭就銹了。”
孫德勝倒是沒怎么變，還是那么瘦，跟根竹竿似的。他是獨立團的騎兵連連長，騎術(shù)在全團數(shù)一數(shù)二。雖然現(xiàn)在騎兵早就不時興了，可他那股子騎**勁頭還在。
“團長，馬是沒了，可我這兩條腿還利索！”孫德勝在地上蹦了兩下，“打猴子，算我一個！”
李云龍看著這些老面孔，鼻子突然有點發(fā)酸。這都是當(dāng)年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啊。多少年了，一個個都老了，頭發(fā)白了，腰彎了，可那股子精氣神還在。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李云龍連說了三個好字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“都是我獨立團的好兵！”
趙剛在旁邊數(shù)了數(shù)，屋里已經(jīng)有十幾個人了。他拉了拉李云龍的袖子：“老李，你叫了多少人？”
“不多，也就三十來個。”李云龍嘿嘿一笑。
“三十來個？”趙剛倒吸一口涼氣，“你打算帶一個排上前線？”
“什么排？”李云龍不以為然，“老子帶的是尖刀班！這些人，一個頂十個！三十個人，能頂一個團！”
孔捷在旁邊插嘴：“老李，你別吹牛了。咱們這些人都多大歲數(shù)了？還一個頂十個？能頂一個就不錯了。”
“你***少潑冷水！”李云龍瞪了他一眼，“當(dāng)年在太行山，你孔二愣子帶著一個連打**一個大隊，那會兒你怎么不說自己不行？”
孔捷被噎得說不出話，瞪著眼干生氣。
丁偉在旁邊笑了：“行了行了，你們倆別一見面就掐。老李，人來了，你打算怎么安排？”
李云龍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面的天空。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，看不見太陽，可他的眼睛里閃著光。
“先辦手續(xù)，然后去南疆。”李云龍轉(zhuǎn)過身，“到了那邊，聽我指揮。當(dāng)然，名義上咱們是顧問團，不直接帶兵。可實際上，該怎么打，我說了算。”
“要是人家不聽呢？”丁偉問。
“不聽？”李云龍嘿嘿一笑，“那就打到他們聽為止！”
趙剛嘆了口氣：“老李，你能不能別這么橫？咱們是去幫忙的，不是去砸場子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云龍難得正經(jīng)起來，“老趙，你放心，我有分寸。到了那邊，先看看情況。要是那些指揮官行，我就少說話。要是不行，那就別怪我李云龍不客氣。”
王喜奎在旁邊笑了：“團長還是那個團長，一點沒變。”
“變了就不是李云龍了。”張大彪也跟著笑。
李云龍看了看屋里這些人，突然問：“對了，魏和尚呢？你們有誰見過魏和尚？”
屋里安靜了一下。趙剛低下頭，孔捷別過臉去，丁偉推了推眼鏡，沒說話。
李云龍愣了一下，然后想起來了。魏和尚，早就在那年犧牲了。這么多年過去了，他有時候還會忘記。
“***……”李云龍罵了一聲，聲音卻有些啞，“老子這記性，越來越不行了。”
王喜奎輕聲說：“團長，魏和尚雖然不在了，可他的魂還在。咱們這些老弟兄，哪個不是帶著他的那份在活？”
李云龍點點頭，深吸一口氣：“行了，不說這些了。既然人都到齊了，咱們就說說正事。”
他走到桌子前，把那份報紙攤開，用手指點著上面的地圖：“你們看看，這是南疆的地形。叢林密布，溝壑縱橫，跟咱們當(dāng)年在太行山打游擊的地形有點像，又不完全一樣。”
“叢林戰(zhàn)，最重要的是什么？”李云龍掃了一眼眾人，“是適應(yīng)能力！你得能鉆進(jìn)林子里，能在泥水里趴三天三夜，能在樹上睡覺，能吃蟲子喝露水。這些，咱們當(dāng)年都干過！”
孔捷點頭：“沒錯。當(dāng)年在東北**，老林子比這密多了。老子在里面轉(zhuǎn)了三個月，出來的時候跟野人似的。”
“所以，”李云龍一拍桌子，“咱們的優(yōu)勢是什么？是經(jīng)驗！是那股子不怕死的勁頭！現(xiàn)在的部隊，裝備好、訓(xùn)練足，可缺的就是實戰(zhàn)經(jīng)驗。咱們要做的，就是把咱們的經(jīng)驗傳下去。”
丁偉推了推眼鏡：“老李，你說的我都同意。可有一點，咱們的經(jīng)驗，不一定完全適用于現(xiàn)代戰(zhàn)爭。現(xiàn)在的武器不一樣了，戰(zhàn)術(shù)也不一樣了。”
“不一樣？”李云龍哼了一聲，“打仗的核心，什么時候都一樣！那就是消滅敵人，保存自己！不管用什么武器，不管在什么地形，這個核心永遠(yuǎn)不會變！”
趙剛點點頭：“老李說得對。戰(zhàn)術(shù)可以變，但原則不會變。咱們的經(jīng)驗，不是教他們怎么開槍怎么扔手**，而是教他們怎么在戰(zhàn)場上活下來，怎么打贏。”
“還是老趙說得明白。”李云龍拍了拍趙剛的肩膀，“我就這意思。咱們不是去當(dāng)指揮官，是去當(dāng)師傅。把咱們的本事教給那些小娃娃，讓他們少流血、少犧牲。”
王喜奎舉手問：“團長，那咱們什么時候出發(fā)？”
“手續(xù)辦好就走。”李云龍看了看表，“最多兩三天。這幾天，你們先在北京待著，別到處亂跑，別惹事。”
“惹事？”孔捷笑了，“老李，這話從你嘴里說出來，怎么聽著這么別扭？”
屋里的人都笑了。
李云龍也笑了，笑著笑著，臉色突然嚴(yán)肅起來：“弟兄們，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。這次去南疆，不是去旅游，是去打仗。咱們都老了，身體不比當(dāng)年。要是有誰覺得自己不行，現(xiàn)在退出還來得及。”
屋里安靜了。十幾個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誰都沒動。
“團長，”張大彪第一個開口，“我這條命是您從戰(zhàn)場上撿回來的。當(dāng)年在平安縣城，要不是您帶著人沖進(jìn)去，我早就被**剁成肉醬了。您指哪兒，我打哪兒！”
“我也是！”孫德勝站起來，“團長，我的命是您的。您說打，我就打！”
王喜奎嘿嘿一笑：“團長，我光棍一條，無牽無掛。死在戰(zhàn)場上，比死在床上強！”
一個接一個，所有人都表了態(tài)。沒有人退出，沒有人猶豫。
李云龍看著這些老臉，眼眶又紅了。他使勁眨了眨眼，把那股子酸勁兒壓下去：“好！都是我獨立團的好兵！***，老子這輩子，最驕傲的事，就是有你們這幫弟兄！”
趙剛在旁邊輕聲說：“老李，這就是你的福氣。”
“福氣？”李云龍哈哈大笑，“什么福氣？這是老子的本事！會帶兵！懂嗎？”
屋里又是一陣笑聲。
窗外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北京的三月，夜晚還是冷。可這間小小的招待所房間里，卻熱得像著了火。
十幾個老兵，從全國各地趕來，為的就是一個信念，**有難，匹夫有責(zé)。
他們老了，頭發(fā)白了，腰彎了，可那顆心，還是熱的。
那顆心，還是當(dāng)年在太行山上、在華北平原、在**戰(zhàn)場上，那顆不怕死、不怕苦、不怕犧牲的心。
李云龍站在窗前，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，喃喃自語：“南疆，你***等著。老子來了。”
身后，十幾個老兵齊刷刷地站了起來，腰板挺得筆直。
他們不說話，可那股子氣勢，比千軍萬馬還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