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現在這顆種子還很小。
半夜洗手,鎖著的箱子,打結的繩子。
如果什么都沒發生,這些話會被當成一個叛逆少年的胡言亂語,寫進筆錄,扔進檔案柜吃灰。
但今晚十一點之后,什么都會變。
到時候方遠會重新翻出這份筆錄。
他會想起繩子。
他會想起那截斷指。
他會想起柳河市。
我被帶回了監室。
硬板床,慘白燈光,醉駕男的呼嚕聲。
我躺下來,閉上眼。
電話響了。
走廊里的值班**接的。隔著鐵門,我只聽到幾個詞——
"……他繼父打來的……說要了解情況……"
我睜開眼,盯著天花板。
繼父打電話來了。
意料之中。
媽肯定第一時間告訴他了——兒子被**抓了,砸了**還打了人。
我能想象他接到消息時的表情。
不是擔心。不是憤怒。
是愉悅。
因為他的計劃里,今晚最大的變數就是我。
原計劃是等全家睡著后動手,然后偽造成"林北精神失常殺害家人后逃跑"。
現在我提前進了看守所。
完美。
我不在家,他可以更從容地動手,再把劇本改一改——比如"入室**"或者別的什么。
他以為這是天賜的禮物。
他不知道這是我送他的。
走廊那頭,值班**掛了電話。
隱約傳來一句:"……他繼父態度挺好的,說明天一早來處理……"
明天一早。
今晚十一點才是正戲。
我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里。
枕頭硬邦邦的,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。
十點。十點半。十一點。
每一分鐘都像一根針,扎在太陽穴上。
我知道他現在在干什么。
他在確認媽和小茉睡了。
他在去地下室,打開那個鐵皮箱。
他在戴上手套。
而我在這里。
安全的。
但媽不安全。小茉不安全。
如果煤氣灶的閥門——
我攥緊了拳頭。
夠了。夠了。相信自己。
半圈。我擰的是半圈。
天然氣的臭味劑濃度足夠在兩小時內彌散到客廳。
這棟樓住了二十年,鄰居之間隔音差,但聞味靈敏。
三樓的張阿姨鼻子最靈,她有鼻炎,反而對異味特別敏感——這是上一世逃亡時我從新聞采訪里看到的細節。張阿姨接受采訪說:"那天晚上要是我聞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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