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在仇恨里長大的承德太子遺孤，如果我不是從一千年后掉下來的異鄉人——
我們的結局會不會不一樣。

10 湯放冷了
他沒有死。
但他敗了。被俘，被囚。
**要賜他死。一個謀反的逆賊，這是注定的結局。
可誰來執行？他手下的殘余勢力尚存，公開處刑恐怕生變。正面賜死的**風險太大。
他們需要一個人，端一碗湯過去。一碗不會引起注意的、日常的、像是關懷的湯。
我主動接下了。
不是因為我不難過。是因為難過沒有用。齊旻這一生，殺了太多人，犯了太多不可饒恕的罪。他發動兵變，血洗宮城，無數無辜的人死在他的野心之下。我的現代價值觀告訴我：一個人的悲慘童年，不能成為他**他人的通行證。
而且，他親口說過。
那次我對他說"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"的時候，他的回答是：
"與其死在別人手里，不如死在你手里。到時候給我燉碗湯，把毒下在里面。"
他是認真的。
我也是。
煲這碗湯的時候，我用了兩個時辰。
選的雪蛤。清平縣那五年我經常做，寶兒愛吃，溢香樓的客人也愛點，閉著眼都能做。
枸杞后下，冰糖化透，最小的火咕嘟著，湯面微微顫動，冒著細碎的泡。
毒是謝征的人給的，無色無味，我把它化在湯底，跟鹽攪在一起。
灶火烤著我的臉，暖的，可心里卻空落落的。
盛湯、端碗、往大理寺走。
路很長，或者說我走得很慢，因為每走一步，腦子里就跳出來一樣東西。
想起第一次救他時，他身上的冷和孤獨。
想起他頭一次來看我吃飯。坐對面，一言不發，只有眼睛在動。
想起他**如麻，面對我的一次次背叛，卻舍不得下狠手，還反過來小心翼翼討好我。
想起他跪在我面前，膝蓋落地的聲音不大，但我心里聽得很響。
想起城墻上骨頭斷裂的聲音，和他說的那句話。
"為了你，我學會了放手。"
走到門口了，湯涼了。
我停了一步。
殺一個恨你的人不需要準備。殺一個你開始心動的人——你得先把心里所有剛剛長出來的東西連根拔掉，踩平，然后踩著它們走進去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走了進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