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草一樣生生不息。
她不討厭這份差事。
至少比**干凈。
在幽冥淵里斬殺兇煞，不用想太多。那些東西沒有靈智，只有本能，張牙舞爪地撲上來，她一劍斬過去，它們就化成黑煙散掉。簡單，直接，不需要任何猶豫。
**不一樣。
天樞閣每年都會給她一份名單。名單上寫滿了名字，每個名字后面綴著一行小字，寫著那人的身份、修為、罪行。她的任務就是照著名單一個一個找過去，把人殺了，然后回來交差。
第一次**的時候她十七歲。
那個人叫趙什么她已經不記得了。只記得是個中年男人，住在青州城里，表面上是個綢緞商人，實際上是個修行邪術的散修，用童男童女的心頭血煉丹。天樞閣查到他頭上的時候，已經死了十幾個孩子。
沈青辭是在他家的密室里找到他的。
密室里點著長明燈，四面墻上掛著鐵鉤，鐵鉤上掛著——她不想回憶那些東西。
那個人跪在地上求她饒命。
他說他有妻兒老小，說他是被逼無奈，說他再也不敢了。
沈青辭聽完了。
然后她拔劍。
劍落下去的時候她沒有閉眼。那是她給自己定的規矩——**的時候不準閉眼，不準扭頭，不準讓自己看不清。她殺的人，她要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顆頭顱落在地上，滾了兩圈，停在密室角落。
眼睛還睜著。
沈青辭看了那顆頭顱很久。
然后她轉身走出去，在院子里的水缸邊蹲下來，把劍上的血一點一點洗干凈。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大，月光照在水面上，把她的臉照得發白。
她沒有哭。
不是不想哭，是不知道怎么哭。她從小就不會哭。在街上流浪的那六年教會她一件事——哭沒有用。你哭了，別人不會給你吃的，狗還是會追著你咬，冬天的風還是會把你的手腳凍得生瘡。
哭是弱者的**。
她沒有那個資格。
從那以后，她殺了很多人。
名單上的人一個一個被她劃掉。有名震一方的邪修，有叛出師門的逆徒，有墮入魔道的散人，也有像那個綢緞商人一樣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人。她從不問緣由。名單上寫什么她就做什么，像一個精準的執行工具。
不是沒有懷疑過。
有一年她在南疆追殺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