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林遠說這話的時候，聲音平靜得連他自己都佩服。但他的心跳已經快到了一百二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旋轉：我爸當年追我**時候，到底是怎么開的口？

李秀蘭點了點頭，轉身走了。林遠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，忽然覺得這整件事荒誕到了極點。他是她未來的兒子，而她現在是他眼中的陌生女人。他知道她的所有習慣——她喜歡吃甜的，不喜歡吃辣的；她睡覺會打呼嚕，聲音不大但很有規律；她生氣的時候會抿著嘴不說話，高興的時候會哼歌，哼來哼去都是那幾首老歌。

但他不能告訴她這些。他甚至不能多看她一眼，因為在這個年代，他們是陌生人。

林遠用了整整一周的時間，才勉強適應了技術員這個身份。圖紙的事最后是靠著一個老同事的幫忙才搞定的，他把那個老同事請了兩頓酒，才套出了足夠的專業知識。好在九十年代的工廠管理不算嚴格，他的表現雖然有些笨拙，但大家只當他是最近狀態不好，也沒人多說什么。

周末的時候，他又回了奶奶家。奶奶照例做了一大桌子菜，爺爺照例不怎么說話，一切都很平常，直到奶奶忽然提了一句：“建國啊，你也老大不小了，該找個對象了。你張阿姨說她侄女還不錯，在機械廠財務科上班，叫什么來著……李秀蘭，對，李秀蘭。你要不要見見？”

林遠嘴里的飯差點噴出來。

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，喝了半杯水才緩過來。奶奶狐疑地看著他：“怎么，你認識？”

“不，不認識，”林遠趕緊搖頭，“就是……嗆到了。”

“那行，我讓你張阿姨安排一下，你們年輕人見個面，聊一聊。”奶奶說著，已經開始規劃了，“下周六怎么樣？去公園逛逛，然后一起吃個飯。”

林遠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么拒絕的話，但看著奶奶期待的眼神，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他想說“媽，你知道這個李秀蘭是誰嗎？她是你未來的兒媳婦，她生的那個孩子就是我”，但他不能這么說。說了，奶奶會以為他瘋了。

于是他點了點頭，說：“行吧，見就見。”

掛了電話，林遠坐在床邊，覺得命運這個東西真的太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