監護儀終于恢復平穩跳動。
所有人衣服全濕透了。
“抓緊，放支架！”
我遞上支架，精準放到堵塞位置，釋放。
血流瞬間通了，像干涸的河道重新涌進泉水。
“右冠這次先用藥，暫時不用放支架。” 王主任長長松了口氣。
手術一共一小時二十五分鐘，在標準時間內完成。
可對我來說，像過了一輩子。
張敬山被送進 CCU 重癥監護室，我主動當他的管床醫生。
第二天，他醒了，聽說我參與搶救、是手術助手，沉默很久，讓助理一定要叫我過去。
我站在病床前，平靜地看著他。他看著我，從茫然到羞愧，然后自責、后悔，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。
他想起了直播間的嘲諷、威脅、**、放縱粉絲網暴我、跑步機上的瀕死感……他臉漲得通紅，聲音沙啞發抖：
“林醫生…… 我錯了，我真的錯了。”
“我狂妄自大，不信你的話，看不起你的學歷，威脅你，讓粉絲罵你，讓你被停職、被全網欺負……”
“如果不是你一次次提醒，不是你讓我買 AED，不是你上臺救我，我現在已經死了。”
“你是我的救命恩人，我對不起你，我罪該萬死。”
他掙扎著想坐起來給我鞠躬，我趕緊按住他：“張總，剛做完手術，必須臥床。我是醫生，救死扶傷是本分，我從沒怪過你。”
“主刀是王主任，我只是助手。”
他哭得更厲害：“我以為運動就能包治百病，以為體檢正常就萬事大吉。我不知道心臟病這么兇，我是拿自己的命開玩笑，我太蠢了……”

**章 ICU 里的真心話，我們終于和解
ICU 的夜晚很安靜，只有監護儀 “滴滴” 的聲音。
我守在床邊，看著平穩的波形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張敬山睡不著，跟我聊了很多。
他卸下老板的架子，像個認錯的孩子。
他說，創業九年，他從沒停過，以為只要夠拼命、夠自律，就能戰勝一切，包括疾病。
他說，他一直覺得醫生愛危言聳聽、過度醫療，覺得自己是天選之人，不會生病。他說，看到我被網暴、被停職，他其實有過一絲愧疚，可驕傲和面子壓了過去，甚至還覺得 “治好了這個多管閑事